男女两人处朋友,要么是自谈的,要么是经媒人介绍的。但你见过用抓阄儿定终身的吗?要不是这件事发生在表姐身上,我还真不敢相信。
表姐大我两岁,但就是婚姻不透,眼看着同龄人都成家了,她还孑然一身。二姨妈心都操碎了,经媒人介绍的对象少说也有一个排的人,但表姐不是说人家黑,就是嫌人家瘦;不是说人家穷,就是嫌人家丑。总之,没一个入她法眼的。
这不年关又到了,二姨妈跑断了腿,找了几个媒婆,央求着再给表姐介绍个朋友。
不知怎的,今年正月的天气出其的好,天天暖阳高挂。表姐的桃花运来了。在几个媒人的介绍下,表姐一下子相中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家境相当,都是大龄剩男,一高一低,一胖一瘦。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同时看上了表姐。也许三个人都是大龄剩人吧!我瞎猜着。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表姐似乎有一种要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的架势。她分身有术,时间安排合理,同时与两位心意之人交往着。今天和胖子见面,明天和瘦子约会。一次,我打趣道:“你这样做不地道,不能脚踏两只船。”“哈哈,多心了你。”听她那口气,好像一切尽在她的撑控之中。
一天晚上,月亮镶嵌在闪闪的星空,倾泻下,温柔如水的光,浸润着每一方土地。表姐找到我,说有事和我商量。原来,对方两人都催着让表姐见家长。在农村,见家长就意味着,这桩媒事说的八八九九,算是定住了。
我问表姐心里怎么想。“没事,我今天让你来给我做个见证。”她一字一顿的说到。
“见证什么?”我仰着脸,皱着眉。
“我要抓阄儿定终身。”
“什么?”我大叫一声,直勾勾地望着她。
“喊什么。”她一字一顿地说。
屋内黄黄的灯光,将表姐的影子拉长。她卷发披肩,样子可爱动人。她打开抽屉,取出纸、笔,写下名字,折一下,揉一揉。两个纸团立在桌子上,等待着受审。她没有一丝犹豫,三局两胜,定输赢。马上来到第三轮了,只见她手拖下巴,闭上眼晴,似乎在想什么。几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打开纸团,当纸团上的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她如同中了彩票一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搂着我又蹦又跳,高兴地像个孩子。
“抓到瘦子了,你怎么那么开心?”
她关上灯,约我到院子里走走。月光照了满院,软软地光透过枣树的叶子,洒下一地的斑斑驳驳。我们站在月光里,看着自己的影子。表姐轻轻地诉说着她的故事。说一会,静默一会。当她讲到父亲生前跟二姨妈相处的种种情景时,脸上隐约浮着微笑。这种月光,这种院子,这种谈话,都很珍贵。
表姐见证了父母亲的爱情,那种关心,包容正是她想要的。她决定长大后定要找个像父亲那样的人来依靠。正好抓阄抓到的瘦子,曾在前一天告诉过表姐,他梦到了伯父,伯父告诉他要好好待他女儿。表姐隐隐觉得这是父亲托梦给瘦子,让他来照顾自已的。正好,又抓阄抓到了,表姐感觉这是命中注定的。
但我还是对她这种做法难以理解,后来表姐结婚了。她还会时不时的找我诉说家长里短,“你姐夫出门打工了,怕我在家寂寞,天天给我打电话,好烦人。”“你姐夫要是再家,我都要吃成大胖子了。”……从她的埋怨中,我感觉出一种幸福在里边。后来我也成家了,再见到表姐时,只见她满面红润,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表姐夫一手抱着孩子,还不忘腾出另一只手给表姐整理吹乱的头发。这难道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至此,我明白了那句话,总有一场相遇,是互相喜欢。表姐的方法有些冒险,但是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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