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年猪

图：网络

天不见亮便去了屠宰场。

去杀年猪。

出了小区，街上空无一人，工会俱乐部门前的路灯孤另另地亮着，如惺忪的睡眼。右拐，穿过潘家柑子园的小路，便是杀猪巷了。屠宰场就在巷口。黑暗中，传来了猪们声嘶力竭的嚎叫。屠宰场外面是一条约二米宽的土路，路上全是待宰的肥猪，一路都是猪的屎尿，隔着老远，便能闻到浓烈的腥骚气味。进入屠宰场，得步步小心，稍不留意，就会踩一脚。

排队的人很多，都是生面孔，黑乎乎的一片，奇怪的是很安静。

家住县城，我家过年从不杀猪，腌腊肉只须去市场买，腌多少买多少。而且，因养生专家说腌腊食品致癌，近几年已经不大腌腊肉了，只灌三五斤香肠。不仅不怎么吃腌腊食品，新鲜猪肉也吃得很少，用老伴的话说，炒菜的肉，无非是肉引子而已。今天奇了怪了，大清早怎么会跑来杀年猪？

屠宰场的规矩，猪肉不零卖，必须买一整头猪。

轮到我时，发现屠宰场全是熟人，而且是当年赵镇中学的校工。邓师傅，黄师傅，还有张师傅。说话间邓师傅用架子车推了一头肥猪过来，圆滚滚的至少上千斤。我点点头表示首肯，邓师傅便推回去宰杀。肥猪刚推走，身边挤过来一人，是夏祥林。祥林说他人不熟，悄悄塞给我一摞钱，要我替他点杀。这时张师傅来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把钱塞给了张师傅，并示意是祥林的钱。这差不多算是走后门了。有熟人就是好哇。张师傅当年住在学校后面的菜地旁边，运动中我们曾经偷过他家一只鸡，还偷过他家的红苕。

祥林与我会心一笑，而我却忽然犯了迷糊。从上海回到金堂，家里就我和老伴，为什么要杀年猪？为什么要买整整一头猪？我们囤那么多猪肉干什么？还有，那些在屠宰场上班的老校工，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怎么......

一着急，醒了。

通常早晨六点半起床。

天黑着。

闹钟还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