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在车上,静谧的空间里弥漫着压抑的窒息感。小艾知道,自己又搞砸了。或许她期中考试不应该那么努力的,这样期末的惨状倒也没那么显眼。
其实说是惨状,不过也就是班上第二十五名。其实小艾在上初中前一直对班级排名没有什么概念,她还记得小学最后一次考试,那个曾经让她母亲天天带枇杷水的班主任,以如她所料的口吻告诉她:“小艾,你知道你这次考试是这几次最差的吗?你只考了第七名”
第七名,是很差的排名吗?小艾一遍遍追问自己的父亲。以她在培训机构垫底的水平,她一直以为第七是个非常非常难得的成绩。
小艾几乎没有与所谓的第一第二扯上过关系,虽然她自认为是在一直与这样的成绩作斗争的,但事实上她上初中以来也只是一直在前十的名次边缘挣扎徘徊。最好的不过也就是这个学期的其中考试,她冲进了前十,所以显得期末一点没学。
她内心虽然失落,但是也心安理得,她觉得这样的成绩也是自己意料之类的,或许她的智商本来也就这得分能配上。所以面对父母的咄咄逼人,她也没办法,让自己解释为什么期末考得这么差,就等同于让她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智商这么低,这二者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以她的视角和智商无法作答的问题。
可是父亲出乎意料的愤怒打碎了她的心安理得——
“你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在开车的父亲咬牙吐出这句话后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刺耳的鸣笛像在小艾的心上浇了一盆刺骨的凉水。
她不清楚,一点都不清楚。
一直到进了家门,小艾都还被一种未知的恐惧笼罩着,她不知道为何父亲那样生气,是因为自己的平凡生气?因为自己的普通生气?还是因为自己的不争气生气?可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在努力了,努力听懂数学老师那浓郁的乡音,努力一个人在寝室里度过异地学生的周末,努力融入这个对她并不算友好的城市。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这么失望,真的是自己太差劲了吗。
直到母亲开口,她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你们班主任跟我们说,你在班上跟另一个女生因为小付,争风吃醋,影响到学习了”
冤枉,真的太冤枉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叫冤的。
冤的不是说她喜欢他。她的确喜欢他,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争风吃醋,她从来都不觉得小付身边的那个人会是她,又怎会自不量力地去吃没所谓的苦醋。自己也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落下学习,毕竟小付也是学习很好的人啊,她已经落下他一大截了,可悲的自尊心又怎会允许自己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呢。
但是她又很心虚,心虚到了愤怒的境地。她的心意就这么被赤裸裸地说出来了,甚至被打上了影响学习这样不好的标签,她跟班主任确实不熟,但没想到自己的暗恋既然被这样充满目的地揣测,她心里非常非常地不是滋味。
所以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想挽回父亲被告知时丢失的颜面,又或许是想拼死守住自己的秘密,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她喊着吼着让母亲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这是她第一次与除了爸妈以外的长辈正面硬刚——小艾带着哭腔问那个年轻的政治老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又是从哪里听来这样的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小心翼翼,当爸妈听到是“自己的课代表私下跟自己说的”的时候,小艾明显感觉到他们脸上的凝重慢慢褪去。
她知道,这场有硝烟的战役,是自己胜利了。
但是她也感到不服气,凭什么议论到她和小付的事情时,她是那个被比较的人,而小付却成为了那个冠冕堂皇坐在被追求的上位者的位置。就因为他的成绩在她之前?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遭到了羞辱。
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那个寒假,她剪掉了自己及肩的长发,彻底成为了“寸头姑娘”。她觉得接下来的战役,她也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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