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的梦想很多,基本都不是大人所期盼的宏伟理想,小小的心灵层出不穷地涌现出各种想法。母亲曾好奇地跟父亲说:“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装的那些想法怎么出来的......”
有的梦想是阶段性的,常常是惹了祸没法补救了,面临着挨打的危险,这时我的内心就异常迫切地希望我可以成为那个可以救我于水火的人。
好奇心重是孩子的特性,既然是普遍的概率那我肯定无法免俗。“好奇害死猫”,真的是这样,因为这点好奇,童年时我的屁股真没少挨父亲招呼。
父亲那时常在闲暇时修修补补家里的东西,桌椅板凳,半导体,闹钟等等。每次他修的时候我就会凑在旁边观看,还时不时的打打下手,学着母亲的样子递个钉子,钳子什么的。
看的时间久了感觉自己也可以做的跟父亲一样好,在一次父亲修闹钟后,我拆了母亲的“上海”牌手表。为什么会拆,还不是父亲多了一句嘴惹出来的祸。他说:“你妈的手表要擦油,不走了。”
我也是好心帮忙。我容易吗?表壳是在工具不全的情况下打开的,谁想到那些弹簧会乱蹦呢?最后还找不到了,不仅是弹簧,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散了一地。我折腾了一个下午都没凑齐,心里那个慌。唉!甭提了。
那段时间可真想成为一名修钟表的师傅啊。我曾跑去镇上钟表摊那里看那个老头修钟表,可是每次去他都是修闹钟没什么参考价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手表事件终于在我忐忑不安地度过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上午爆发了。
一大早父亲问母亲:“你的表放哪了?我去老单那上个油。”
老单就是那个修钟表的老头。
“床头柜抽屉里啊,你不是知道吗?”母亲在做早饭。
父亲找,母亲找,两个人一起找,终于他们找到了那只散了架的小手表。
当这对夫妻神色凝重地看向我时,我顿时感觉大事不好,我知道,我在劫难逃。从他们的眼神我看出来,他们能猜到我是罪魁祸首。
“我-我想帮妈--擦油。”我有点结巴,求助地看向母亲。平日里一向温柔的母亲这时也眼露凶光,看来此刻亲妈也是靠不住的。
父亲拦腰薅住我,摁在他腿上,抡起巴掌在我屁股上就开动。
“哇-啊!你自己也搞坏东西的,比我还多,你还打我......”我一边哭一边辩解。
“我那修的是坏的,你妈手表是好的。你知道多少钱买的?你这个败家子!还顶嘴?!”父亲气急败坏,连着扇了我好几下。
那天我的屁股差点被父亲打成两半,母亲不插手,她是观刑的。姐姐有杀鸡儆猴的危机感,一直没吭声。一个不寻常的早晨,一个六岁孩子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传遍小海镇。
晚间父亲跟母亲躺在床上闲聊,他们以为我跟姐姐睡着了,其实我没睡,我想听听这两个人到底会怎么处理我。
“你说这个小孩怎么想起来拆手表的?我真想不通。”父亲叹着气。
“还不是你,喜欢在家里搞东搞西的,她看见不学嘛?见好学好,都是跟你学的。”母亲责怪父亲。
“对!”我心里暗道。
“东西坏了我修修还错了?”父亲反问。
“那你以后别当着她面搞,这个小孩好奇心重,还不是像你,聪明。”母亲笑着说,父亲也跟着笑了起来。听到这儿我眼皮开始发沉,渐渐地进入了梦乡。长大后说起那晚,姐姐跟我说当时她也没睡,听她描述的情形我们是差不多时间进入梦乡的。
没多久,全家去外婆家探亲的时候,父亲又给母亲重新买了块手表。看母亲高兴的样子应该比原来的更喜欢。
从此,做钟表修理师傅的念头再也没有在我脑海里出现过。
当然,也不能全是惹祸。成为一名医生也曾是我的梦想。
母亲有个好朋友,祁阿姨,是她的闺蜜,在镇上的医院里当医生。每次生病的时候母亲或者父亲都会带我去找她。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时不时地还挂着个听诊器,带着口罩。口罩上那双眼睛真好看,睫毛密密长长的。
当祁阿姨将冰凉的听诊器压在我的胸口,我会故意屏住呼吸。尽管如此她照样能看,也能治好。我觉得她很有本事,所以给她看病我是放心的。
给我打针时,她拿着凉凉的药水棉花或擦在臂膀或擦在臀部。我会很紧张,针尖扎进身体的时候却不会哭泣,因为我怕她会觉得我胆小,那多没面子。
祁阿姨打完针总会笑着夸奖我:“小朋友,真勇敢!”
每当此时,我的虚荣心就会得到极大满足,就冲这,我也不能哭鼻子。
当医生的感觉也让我很着迷,那个打针的针筒我跟父亲磨了很久,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了小医生,拿着针筒给人打针。
在我强烈要求下,母亲写信给南京姨妈的时候说了这个事。那年的六一儿童节,我收到了姨妈寄来的包裹,一整套医用玩具,乐的我合不拢嘴,别提多开心了。
虽然长大后没能从事这个职业,但心里却无比敬畏医者。因为救死扶伤的特质,也因为这是个天使的职业。
梦想很多,什么舞蹈家啦,美食家啦等等。童年就是个多梦的季节,每个孩子就是个天生的梦想家。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