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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你没联系一下洪啊!”娘问。
我愣住了。
我和洪在我人生还是个位数的时候就认识了,起初是同桌,彼此看不顺眼,桌子上划着“三八线”,那桌子也是倒霉,随着我们战斗频率频增,“三八线”越来越密,到最后竟然变成了非常显眼的“长谷”,横亘在桌子中央。我学习比她好,看着桌子无辜受伤,瞬间上升了觉悟。
一次课间,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就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报告老师,请给我们调位!”我开门见山地大声说,余光瞥见她深埋着头,心想:她妈的说句话,合着想让我唱单簧啊?
就见老师哈哈一笑,“你想和谁一位?”
“侯立萍!”我随口答道。
“她学习还没你同桌好呢。”
“……?”我疑惑地看着老师,他照样对我微笑,然后转头看向洪,问:“你想调吗?”
我斜着眼看着她,竟然发现她在摇头。
“靠!”合着我真是在唱单簧,我尴尬的看向老师。
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我们说:“好了,都回去上课吧。”
向后转,齐步走,一拐出办公室我就开腔了:"你要不愿意调,我们以后就要休战,别再给我划三八线,影响我心情!好好学习!”话音刚落,她竟然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竟然真休战了,从开始讨论学习,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然后认识了彼此家的长辈亲人。有时还会到彼此家吃个饭、睡一晚……
……想到这,我苦笑着摇摇头,娘问:“怎么?断了联系了?”
“没有。”我说,“只要想见,随时可以见。微信,电话都存着呢!”
只是我知道,我们并不怎么联系。我们在一起形影不离了五年,相比于一同上学的时候,工作之后,我们的联系屈指可数。可是,人生走到半生,我发现这个朋友并没有因为联系少或者见面少而失了份量。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剖析着。这么些年,我们忙于各自的工作,忙于各自的家庭,到头来却发现在这种忙碌中,我们丢下了彼此。
那天,我一如既往地忙着工作,却在得知她父亲意外去世的时候,连假都没顾上请就飞奔到她的家中,然而却没赶上和她一起送灵车。安抚好她娘,我焦灼地在楼下等她回来,却发现已经没了搀扶她的资格——已经有新的朋友在那了。我呆愣在那里,我们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我的心底一片冰凉……之后打了电话,她恹恹的,我不知所措地安慰,到最后竟然成了她安慰我……
人一旦陷入了一种情绪的捆绑,便要去寻找出路,而我的出路从来简单。是的,不同的工作让我们处在了不同的环境,接触到的是不同的人,时间和这些不同搓磨着那些过去,打造出了现在的我们,彼此之间封存起的前路已经过去了,那就将那些时光暂且收存吧!我在心底这么想,也这么做。
这天,娘的话让我的心底松动了,现在我们都退休了,人生过半,岁月如尘,轻轻一吹,就透出了分明的轮廓,我终于下定决定联系她了。
“嘟”声一响,我就听到了那边的雀跃,瞬间被拉到少年的光影中,仿佛几十年都虚度了。
“怎么想起我了。”
“哪像你,啥时候也不想我。你在哪儿?”
“贵州。”
“怎么退休了也不属于我啊?当随‘军’了?”
“嗯,闺女上大学,只要不放假,我就在这边陪她。”
“那你也放心把我大娘一个人留在家?”
“……去世了……”我听到沉默后的一声哽咽,心猛地被抽了。我瞬间感到鼻子一酸,脱口而出了一句:“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我的口气让那边一怔,霎那间让我觉得我并没有质问当事人的资格,我焦燥起来,悲哀中透着调侃,“对不起啊,是我混得连相拥而泣的资格也没有了……”
“都过去了……”她说完,又跳开话题去说别的,我也顺着聊了起来,不知不觉,竟然聊了快两个小时。
“等我回去找你!”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的眼眶发了好一阵的酸,我自认为心如磬石的一些东西,顺着眼泪被冲了出来……
我啊,总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认为人与人之间是不能生出牵绊的,不管是谁,最终都要自己孤独地去面对这个世界。所以,在面对毕业照片、毕业留言这种学生时代的总结与送别时能逃就逃、能躲就躲。我总觉得感情这种东西是缥缈的,缘来缘灭终是空,各自的人生中并不会因为一张照片、一句留言就会留下多深的交集或烙印,分开了就是分开了,时候到了,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理由。可是,总会有人出现来给你这种想法当头一棒,“真是个狠人!”这句话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我却回应他们这是我的清醒。
我可以时刻保持这种清醒,但总有人让我在这种清醒中患得患失。也许,这就是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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