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

夏夜，天空碧蓝。一枚月牙静静地悬挂在当空，仿似遗世独立的处子。美得令人心颤。

而此刻，年轻的时候那些事儿在心中悄悄地浮动着，也如今夜的这枚月牙，看似缺憾的，却是唯美的。

那是多年前深秋的月夜，十八岁的我换下便装，穿上崭新的军服，即将告别家乡，天明就要踏上军旅生涯的时刻同伴们都来送行，看见一张张红扑扑的稚嫩的脸庞齐聚在一起，兴奋地无以言表，大家都跟我说些道别的话语，共同憧憬着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我却把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心仪已久的姑娘，那张同样红扑扑的面孔里透着羞涩的表情。终于，我鼓起勇气吐出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三个字，紧张得手心里满是汗水，而姑娘却用她一贯的委婉，轻轻地拒绝了我的请求。

月凉如水。清清的水池里倒映着那枚宁静的月牙，她的手揉碎了月牙，更揉碎了一个少年的梦。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洗衣服，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洗衣服。”

小手在清凉的水里反复清洗着衣裳，却洗痛了一个少年的心。

多年以后。

一次聚会上，我看见那张依然令我心动的脸庞，不同的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岁月风霜。

“过得好吗？这些年。”轻轻地问。

“还好吧，只是家庭生活很累，争吵太多。”我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等着。”依然是轻轻地声音，却颤颤的。

“我……”我张口结舌。

窗外，斜月轻挂，万家灯火。我把头转向窗外，避免让她看见我眼中噙着的泪水。

“你看，今夜的月牙多美，错过了多可惜。”

“是啊，错过了多可惜。”我小声地附和着，多年前那个月夜的情景又浮现眼前，是啊，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岁月就是折磨人。

那一刻，大家都在看月牙，只是我的眼前一片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