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会议上，老板当众宣布：“为了降本增效，陈默然同意调到顾问岗，技术总监让给小苏。”
我懵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看着台下热烈的掌声，还有我亲手带了三年的徒弟苏晨眼里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突然听到老板说：
默然啊，你要是不配合交接，那200万股权就别想要了。”
1
我盯着投影屏幕上那行字——“组织架构优化方案”，脑子里一片空白。
降本增效？让位？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赵总，公司今年营收增长30%，技术部完成了八个大项目，现在要降本？”我压下怒火，尽量让声音平静。
赵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陈默然，你干了五年，该歇歇了！公司养你这么多年，现在需要你奉献一下，你还有意见？”
小苏年轻有冲劲，薪资成本才你的三分之一，这叫资源优化，懂吗？”
秘书小林立刻接话：“默然姐，你是公司老员工，肯定理解大局的。而且你教出来的徒弟能接你的班，多有成就感啊！”
坐在我对面的苏晨——我手把手带了三年的徒弟——站起来，冲我露出歉意又兴奋的笑。
师傅，以后您就做顾问，我会好好跟您学习的。”
好好学习？
我花三年教你的架构设计，现在成了你的垫脚石？
销售总监张薇看热闹不嫌事大：“陈默然，当年你刚入职，赵总可是亲自带你的！现在公司需要你了，你可别忘恩负义啊。”
我扫了一圈会议室，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苏晨眼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的股权和年终奖呢？”我直接问。
赵启明顿了顿：“你现在是顾问岗，薪资结构要调整。股权嘛...等你完成交接，把小苏带出来了再说。”
完成交接？
培训好顶替我的人，然后被一脚踢开？
赵总的意思是，我要免费培训接替我的人，才能拿自己应得的股权？”
什么叫免费？公司还给你发工资呢！”赵启明不耐烦地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散会！”
掌声再次响起。
我看着苏晨走到主位上坐下，那是我开了五年会的位置。
2
会议结束后，赵启明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给我倒。
默然啊，你也别多想。”他靠在椅背上，“你这五年干得不错，但说实话，三十万的年薪确实有点高了。”
小苏十万就能搞定，一年省二十万，三个人就是六十万，这账你会算吧？”
我死死攥着拳头。
更何况，”赵启明喝了口茶，“技术这东西，你们这些老人思维固化，不如年轻人脑子灵活。小苏这孩子上进，加班从不抱怨。”
我加班从不抱怨？去年双十一我连着熬了七十二小时，系统是谁救回来的？
赵总，当初你承诺的5%股权...”
承诺？”赵启明笑了，“公司章程写了，在职满五年且完成关键交接才能兑现。你现在走，一分钱拿不到。”
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个圈套。
从宣布调岗开始，就是逼我主动离职。
我走了，股权省了，年终奖省了，还能让苏晨这个“廉价劳动力”顶上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转身就走。
陈默然！”赵启明叫住我，“公司给你一周时间，想清楚了再说。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不配合交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回到工位，技术部的人都在偷偷看我。
苏晨已经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正对着我的电脑指指点点。
师傅，这个支付系统的架构文档在哪？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他笑得很无辜。
我看着他。
三年前，他刚毕业进公司，连代码规范都不懂。
是我手把手教他写每一行代码，带他熬夜改每一个bug。
去年他女朋友生病，是我主动顶了他一个月的班。
现在，他坐在这里，理所当然地要我交出所有技术资料。
文档在服务器上，自己找。”我冷冷地说。
苏晨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师傅，赵总说了，你要配合我做交接...”
我说了，自己找。”
陈默然！”张薇走过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小苏是新任技术总监，你不配合工作，想造反啊？”
我站起来，直视她：“我的工作是战略顾问，不是保姆。”
张薇气得脸都红了：“你...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去了赵启明办公室。
我坐回位置，打开电脑。
支付系统的核心文档，我从来没上传过服务器。
因为那套架构，只有我知道全部逻辑。
苏晨根本看不懂。
3
下班时间，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苏晨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傅，其实我也没办法。赵总找我谈话，说要重点培养我，让我接你的位置。”
你知道的，我家条件不好，不敢不答应...”
我看着他，这张脸三年前还很青涩，现在已经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苏晨，你家条件不好，所以要踩着我上位？”
我没有！”他急了，“我是真心感谢你的，但这是公司决定，不是我能控制的。”
而且师傅，你这么有能力，出去随便找个工作都不难。我不一样，我只能在这里熬...”
我笑了。
他说得这么委屈，好像被逼上位的人是他。
那你好好干吧。”我拎起包，“记得把系统维护好，别出问题。”
苏晨松了口气：“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走出公司大门。
夜风很冷。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一年前加的微信号——博远科技CTO林远。
去年行业大会上，他递给我名片，说：“陈总监，如果有机会，欢迎来我们公司聊聊。”
我当时笑着拒绝了。
现在，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总，还招人吗？”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就看到苏晨黑着脸站在我工位旁边。
师傅，支付系统昨晚崩了。”他压低声音，“我查了三个小时，找不到问题在哪。”
我打开电脑，扫了一眼日志。
是他昨天擅自修改了一个参数。
我当初设计这套系统时，故意设了几个“陷阱”——某些参数看起来可以优化，但动了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苏晨果然中招了。
师傅，你快帮我看看！”苏晨急得满头是汗，“今天有个大客户要验收，要是出问题，赵总会杀了我的！”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不是说我思维固化吗？找年轻人帮你看看，说不定更有灵感。”
师傅！”苏晨声音都变了，“我错了行吗？你别跟我计较，先帮我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可以，”我看着他，“按技术顾问的标准，我的咨询费一小时五千块，要吗？”
苏晨脸色一变：“师傅，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你自己解决吧。”我继续喝咖啡。
苏晨咬着牙，冲进了赵启明办公室。
五分钟后，赵启明气冲冲地走出来。
陈默然，小苏说系统出问题了，你赶紧去修！”
赵总，我现在是战略顾问，不负责技术维护。”我抬头看他，“要么让苏总监自己修，要么付咨询费，您选。”
赵启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要挟！”
不是要挟，是规则。”我站起来，“当初调我岗位的时候，赵总说得很清楚，技术工作归苏总监负责。”
现在系统出问题，你让我修，那我还是顾问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场对峙。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修！我给你算加班费！”
那可不行，”我摇摇头，“咨询费和加班费是两码事。我现在出手，按市场价，一小时五千，修好这个问题估计要三小时，一共一万五。”
陈默然！”赵启明拍桌子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冷笑：“赵总，昨天你不是说，资源优化吗？现在优化出问题了，想起我来了？”
要么付钱，要么我现在就走，200万股权我不要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赵启明死死盯着我，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一定没想到，他眼里那个逆来顺受的技术总监，会在这个时候翻脸。
修！”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财务，给她算一万五咨询费！”
我这才重新坐下，不紧不慢地打开代码。
十分钟，我就把系统修好了。
苏晨站在旁边，看着我的操作，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修好了。”我保存文件，“赵总，记得让财务今天下班前打款，不然明天系统要是再出问题，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赵启明气得转身就走。
苏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师傅，刚才那个参数你是怎么...”
苏总监，咨询费了解一下？”我打断他。
苏晨脸一僵，讪讪地走开了。
中午，我收到林远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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