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民以食为天,我们最讲究的还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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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吃、穿并不宽裕。感觉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对吃毫不顾忌,对穿也有所期盼。
所以每到临近过年,妈妈都要说上一句话:年三十夜的吃,正月初一的穿。这是在告诉我们,要过年了。
为了充实这“年三十夜的吃”,妈妈很早就开始准备了。记得在所有的准备活动中,当首的是传统意义上的年货,包粽子。
老家是在绍兴农村。对于很多人来说,粽子应该是端午节的美食,而老家却并非如此。
儿时的记忆中,端午节从没见过粽子,而见到粽子的时候,必定是要过年了。
那个时候,全家只有妈妈和奶奶会包粽子,我们其他人都只有蹭蹭热闹,看看的份。
包粽子的前一天要做许多准备,比如浸泡粽叶,准备糯米和馅料,借来烧粽子的大锅,劈好柴,准备好柴火等。
粽叶是走十几里路,到镇上买来的。妈妈说,这粽叶的数量要估算好,买多了浪费,买少了不够用,吃不到正月十五。
家里传统,“年三十夜的吃”,那是至少要准备到正月十五的,一定要备货充足,这一年才红红火火。
糯米和馅料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我们那时种地,都是夏秋两季。夏天收早稻(籼米),秋后收晚稻(梗米)。在种晚稻的时候,会专门辟出一两畦地来种糯米,以便过年时包粽子、烧糯米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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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粽子的馅料一般是花生,毛豆,豇豆等豆类。这些作物平时就种在地里,等到有收成了就存储一部分,一是用作种子,二就是为过年过节时像包粽子这样的事做好准备。
至于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肉粽,蛋黄粽,豆沙粽等,我们那时是没有的。
就拿肉粽来说,那时的肉可谓宝贵,一年除了过年,隔三差五的也吃不上一次肉。记得小时候最渴望吃的是猪油拌饭,一点酱油,再一点猪油,拌饭搅一搅,那味道就像吃到了猪肉一样,非常满足。
我家人口少,是没有煮粽子用的大锅和蒸笼的,需要提前到邻居家去预约借来。
在记忆中,那口煮粽子的锅的确很大,似乎可以吞下我整个人。蒸笼呢,也确实像个大笼子,借来时放在院子里,看着它,老是想钻进去,看看躲在里面是一种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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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粽子的那天,家里就很忙碌了。
一早我还没有睡醒,妈妈和奶奶就“乒乒乓乓”地闹开了。
等我醒来时,院子里放着一张长长的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
门板上排放着几个大铝盆。这里铝盆特别大,是平时用来洗澡、洗被子用的。铝盆擦得锃亮锃亮的,能反射出白光来,照得我睁不开眼睛,瞌睡也醒了。
我不晓得铝盆里放有没有放东西,但一看那场面,就知道是要包粽子了。
当时我就兴奋起来,吵着妈妈、奶奶赶快包粽子。早饭是忍着不吃了的,非得等到粽子煮熟了,吃他个顶天饱。
那时候爸爸也不外出干活了,他负责搭锅上灶,搬柴上火,当个烧饭的伙夫。
我则一会儿跑到院外,瞅瞅妈妈、奶奶包的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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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粽子包的时候是零散的,包好了,五个一组十个一担地串在一起。这一担,当中用麻绳连接,可以拎起来,像就挑担子一样。这两组,就成一担。
我会爬上凳子,拎起拴好的粽子一遍又一遍的数,十个数成八个,八个数成十个,反正怎么数,也数清,怎么数,也数不完。
一会儿我数烦了,又跑到灶房,扑到爸爸的怀里,看灶洞里红艳艳的火。
粽子一般都要煮很久。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整个屋子开始充满了粽子的清香,然后夹杂着糯米的饭香,一汩一汩地,从蒸笼里冒出来了。
这个时候我不再像猴子似的跑来跑去了,倒像个虔诚拜佛的老太太,伸着脖子看着蒸笼里的热气“吱吱”地往外吹。
本来我是搬了凳子往上站着看的,可爸爸惊吓我说:“好大的蒸汽啊,会把娃娃蒸熟的!”
爸爸说蒸熟了可吃不到粽子了,所以我只好远远的看着。
每当爸爸老是笑我要被蒸汽蒸熟的时候,粽子就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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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奶奶放下手里的活,掀开盖子,一边“呼呼”地吹开蒸汽,一边用锅铲拨动着粽子。
在雾气缭绕中,我觉得奶奶太可爱了,像个《西游记》里的老神仙,正在凌霄宝殿腾云驾雾呢。
只一会儿工夫,奶奶说:
“破了,破了。”
我还在想什么破了,正纳闷着,她挑出一个吐着糯米饭的粽子,冲着我笑着说:
“熟了!熟了!”
这每年的第一个粽子,都是我吃的。
吃了粽子,年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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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红碎纸的地上,已经走来了许多快乐的孩子,大家用脚踢踢,用手捡捡,你喊喊,我叫叫,感觉比刚才燃放鞭炮时还要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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