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有杨于度者善弄胡狲，于阛阓中，乞丐于人。常饲养胡狲大小十余头，会人语。或令骑犬，作参军行李，则呵殿前后，其执鞭驱策，戴帽穿靴，亦可取笑一时。如弄醉人，则必倒之。卧于地上，扶之久而不起。于度唱曰：“街使来。”辄不起；“御史中丞来”，亦不起。或微言“侯侍中来”，胡狲即便起走。眼目张惶，佯作惧怕。人皆笑之。一日，内厩胡狲维绝走上殿阁。蜀主令人射之，以其蹻捷，皆不之中。竟不能捉获者三日。内竖奏杨于度善弄胡狲，试令捉之。遂以十余头入，望殿上拜，拱手作一行立。内厩胡狲亦在舍上窥觑。于度高声唱言：“奉敕捉舍上胡狲来。”手下胡狲一时上舍，齐手把捉内厩胡狲，立在殿上。蜀主大悦，因赐杨于度绯衫钱帛，收系教坊。有内臣因问杨于度：“胡狲何以教之而会人言语？”对曰：“胡狲乃兽，实不会人语。于度缘饲之灵砂，变其兽心，然后可教。”内臣深讶其说。则有好事者知之，多以灵砂饲胡狲、鹦鹉、犬鼠等以教之。故知禽兽食灵砂，尚变人心。人食灵砂，足变凡质。
蜀地有个叫杨于度的人，擅长驯养猴子，在市场上以耍猴向人乞讨为生。他经常饲养着的十来只猴子，能听懂人话。有时叫猴子骑在狗身上，扮作参军的随从，前呼后拥，穿鞋戴帽，仿佛执鞭骑马的官员，沐猴而冠的样子也能博人一笑。如果猴子假扮喝醉酒的人，躺在地上，人去扶它，很久也不起来。于度喊道：“巡街人来了！”猴子不起来；又喊：“御史中丞来了！”，还是不起来。有人小声说：“侯侍中来了！”猴子爬起来就跑，还睁着眼睛惊慌地四处张望，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围观的众人大笑。（原注云：“侯侍中弘实，巡检内外，主严重，人皆畏之，故弄此戏。”侯弘实侍中负责巡查都城内外，为人严肃，严刑重罚，人人都怕他，所以弄了这么一出猴戏。）
有一天，宫中的猴山里，有只猴子挣断铁链跑到大殿阁楼上。蜀王叫人射杀它，但猴子十分敏捷灵活，都射不中它，结果三天都没能捉到这猴子。宦官奏报说杨于度擅长驯猴，可以叫他来尝试捉猴。
于是杨于度带着十来只猴子进宫，猴子们都向着大殿跪拜，然后排成一行，拱手站立。宫内逃跑的那只猴子也在房顶上窥探。杨于度高声说：“奉皇命捉拿屋顶上的猴子！”他手下的猴子们都冲上房顶，一齐动手捉住宫内逃猴，站在大殿上。蜀王十分高兴，赏赐杨于度红衫和钱财绢帛，将他编入教坊。
于是有个宦官问杨于度：“你是怎么教猴子听懂人话的？”杨说：“猴子是野兽，本来听不懂人话。因为我给它们喂灵砂，就改变了它们的兽心，然后就能教它们了。”宦官对他的说法感到极为惊讶。然后有多事的人知道了此事，就用灵砂喂养猴子、鹦鹉、狗、鼠等来教它们。
因此可知，禽兽们听了灵砂，都能变成人心。那么人吃灵砂，就足够脱去凡胎成仙了。
《杨于度》载于《太平广记》卷四百四十六，“畜兽”类下“猕猴”小类。本文前面写杨于度驯猴故事，颇为有趣。但后面宣扬灵砂功效，则是欺人之谈。另外，文中也没说灵砂是啥东西，但从文中来看，灵砂似乎并不珍贵，很容易就能获得。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