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奇侠16

剑舞奇侠16

第十六章 绝处逢生

    甄思思选择这家小吃店一来肚子确实饥肠辘辘，急需填饱。二来便于观察对面的棺材铺，一石二鸟之计。只见去棺材铺的客人进进出出，始终不见周木匠出来，这位置也瞧不见里面的状况。

    “吃饱没，和尚？吃饱了就随我去棺材铺看看。”

    “去棺材铺，我们又不买棺材，去哪里无益。”

    “人总要死的，谁能逃得脱，你不去，我自个儿去。”

    “等等，我也没说不去。”惠施从后面追上来。

    周木匠的棺材铺的牌匾上只有四个大字，规规矩矩地写着“盖棺定论”。言简意赅，名副其实，恰如其分。甄思思嘴里一连吐出三个四字成语。店铺宽绰，越往里走越黑。惠施呼喊两声不见有人回音，只得再往里走。店里摆着许多棺材板，有的没盖上板，有的盖得严丝合缝，看不见一丝光亮。两人越往里走越心惊胆战，忽听到“咯咯”声响，却是惠施吓得牙齿在不住打颤。“咯吱”似是棺材盖打开的声音，惠施发足便跑，黑漆漆左撞右撞，跑累了，就靠在一个柜台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侧头烛光下出现一张条条沟壑的老脸，以为撞见了鬼，惠施吓得又跑，不料脚下一绊，一头就栽倒进棺材里，登时吓晕过去。

    甄思思也吓得瑟瑟发抖，强行壮着胆子，紧紧贴着墙壁，结结巴巴道：“你是人是鬼？”

    执烛火的人走过来，向甄思思道：“当然是人，你见过鬼和你讲这么话吗，鬼会开棺材铺吗？”

    甄思思惧怕稍微消失了几分，道：“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周木匠？”

    “不错，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只是听别人都这么叫你。你铺子里为什么这么黑？”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做的是死人买卖，死人是要去阴间的，我只是让他们早点适应而已。”

    “你带来的这个和尚好像胆子比你还小，你一个女孩子到底比他要强。如此胆识，令人佩服。还是把他叫醒为妙。”

    两人走近棺材，周木匠俯身拍拍惠施的脸，摇摇他的头，“喂，醒醒，和尚，醒醒……”

    惠施悠悠转醒，朦胧的烛光下，见到一张阴森恐怖的脸，又晕过去了。

    甄思思见惠施又昏倒，便不再理睬，道：“算了，不用管他了。”

    “这小子怕是见到我，又吓死了。你二位来是想给死人订购棺材还是给活人订购棺材？”

    甄思思抬头道：“没听说过给活人买棺材的。”

    周木匠转身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这里不但给死人做，给活人做，不死不活的人我也会给他们做。”

    “确实，人出生便面临死亡，如影随形。”

    “武林人士决斗，有人提前预知了自己要死，或者预知了对方要死，都会在我这儿来订购一口棺木。不知你是为谁而来？”

    “呵呵，是么？那周木匠你是否也为自己准备好了棺材？要不要我为你准备一副。”甄思思自然要试试周木匠的身手了，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剑，提气运气灌注内力在剑身上。那柄剑笔直斜下，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周木匠手指一动，那蜡烛即刻呼呼飞走，稳稳落在墙壁的烛台上，奇怪的是烛火竟然没有丝毫的晃动。周木匠手再一挥，蜡烛便又起身，围着墙壁转了一圈，四下烛台上的蜡烛都被点燃，屋子顿时明亮通天，最初的蜡烛又稳稳当当地回到本该属于他的烛台上，周木匠道：“姑娘好生心急，那我就陪你玩玩。”

    甄思思心下叹息，此人内力深不可测，便道：“出剑。”

    周木匠双手一摊，道：“我从不使剑，一双手便是利剑，来吧！点到即止。”

    甄思思抱拳行礼毕，道：“有劳前辈指点。”手中的剑已疾削而去，一道寒光射向周木匠的左肩，周木匠并不躲开，而是直接以右掌迎上，左掌也并不闲着，拍向甄思思的右肩。

    甄思思年纪虽小，见过不少大场面，看过不少精妙绝伦的招式，也是身经百战，历练出来的。周木匠接招的方式，甄思思立刻料想到他接下来要使用的招法。眼看要削向周木匠的肩头，却倏忽闪开，剑刃翻转，横劈向周木匠的腹部。腹部有关元、维道、四满几处穴道，都是练武之人几处至关重要的穴位，周木匠怕被碰触，急忙撤掌回护。

    其实甄思思并没有想要去攻击周木匠的穴道，她原本就想声东击西，直接削向周木匠腹部，让他猝不及防。哪知周木匠思虑多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周木匠回护腹部，甄思思的左掌已拍出，周木匠想后闪已经太晚，肩头硬生生挨了一掌，踉跄后退几步，才刹住步伐。亏得周木匠内力浑厚，不然非吐血不可。

    周木匠摸摸自己的肩头，有轻微的疼痛感。不由怔住，心想这小丫头还真是个角色，不得不承认自己起先便输了一招。

    甄思思虽拍出一掌，却也震得她手臂酸麻。甄思思只使用了五分力道，倘若自己使出全力自己定然受伤不轻。

    周木匠暗暗思忖，猜想甄思思的来历，沉思片刻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不知光临我盖棺定论铺子，究竟所谓何事，还请明示。”

    惠施不知睡了多久，终于醒了过来，看见屋子里透亮，便从棺材里爬起来，看见甄思思手拿着剑，另一人站在不远处相对而立，茫然叫道：“你们怎么打起架来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周木匠道：“和尚，你可算清醒了，不过你错过了一场好戏，我们已经打完了，多谢你的好言相劝。你如果还想看，我们两个不妨来个单打独斗，让你也过过瘾。”

    惠施走出棺材道：“不用了，多谢你的美意。咦，刚才那个鬼跑哪里去了。”

    周木匠笑道：“我如果告诉你，我就是刚才那个鬼，刚才那个鬼就是我，你相信吗？”

    惠施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甄思思。“你果真是人？你怎么长得……”

    周木匠接道：“你想说我长得太难看是不是，奥不，是太吓人，近乎恐怖对不对？”

    惠施不便说明，默默点头。

    “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变成这样子吗？小时候家里发生了火灾，很不幸烧伤了我的脸，医好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你就开了这个棺材铺子？”甄思思道。

    “不错，别人见到我就像见到瘟神一样，远远就躲开。没办法，我寻思人怕我，鬼总不怕我吧。后来就找了个木匠师傅拜师学艺，学成之后就开了这个棺材铺子维持生计。”周木匠说时含有无限的委屈。

    “你听说过易容术吗？也许能帮到你。”惠施道。

    “算了，我现在觉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蛮好的，更能见人心。”

    甄思思和惠施仔细看周木匠的脸，猛然看去真是吓坏人，脸上沟壑纵横，许多条疤痕凸起，不折不扣的不美观，对他深表同情。

    甄思思道：“劳烦周木匠，向你打听一件事。”

    “但讲无妨。”

    “周木匠一直在这个地方，必然听说过回春堂了，里面有个章大夫听说医术很好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周木匠顿了顿道：“实不相瞒，我在这里有些年成了，还真没有这个地方，你是不是记错了？”

    “多谢，打扰周木匠了。”

    和周木匠道别后，两人更觉稀奇古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委实不明白。

    林子枫和紫玲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情话绵绵不绝，似乎忘记了时间，两人靠着仅存的干粮和。这日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风从窗户里灌了进来，寒气袭人，两人只得互相依偎取暖。雨一直下到晚间方止歇，一场雨过后，万籁俱寂。

    滴答，滴答……安静的石室里发出异响。

    紫玲珑仔细聆听，唯恐自己听错了，“枫哥，你有没有听见响动？”

    “没有呀，恐怕是外面的雨滴。”林子枫没留心。

    “不对，你仔仔细细听听。”紫玲珑一骨碌爬起，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雨滴，紫玲珑伸出手掌，正有一滴落在紫玲珑的手心里，冰冰凉。“枫哥，快过来，你看。”

    林子枫走过来，寻声问道：“怎么了？”

    “你看，有水渗出。”

    林子枫伸手去摸石壁，触手果然湿漉漉的，“还真是意外发现，这么说，石室肯定有出口。”

    “是呢，我们肉眼看不见，可水善利万物，无孔不入，一点儿缝隙它也可以渗入。”

    两人都喜出望外，仿佛寻见了生机。林子枫惊喜之余，掌中灌入内力，朝渗水的缝隙处劈出，立即被回震了一下，石壁却安然无恙，再劈出一掌，仍然无济于事，只好摇摇头放弃。

    紫玲珑环视四周，“枫哥，你有没有发现这个石室很怪异？”

    林子枫转身道：“怪异，哪里怪异？”

    紫玲珑围绕着石床转动，缓缓道：“你说这石室里什么也没有，却为何会有一张石床，仅仅是供人休息用吗？”

    “可是，就是一张床而已……你的话倒也提醒了我，是挺奇怪。”

    紫玲珑接道：“我猜想可能有机关暗道。”

    林子枫围拢来，想要查看个究竟。石床看起来十分沉重，林子枫企图搬动，但以失败告终，估摸可有百余十来斤重，是以不能撼动。两人合用内力才移动，隆隆声传来，石壁来开出一道门，待开到一半又自动合拢了。两人顺着开门处搬动，石门又严丝合缝地闭上，难以动作。

    “天啊，怎么开了又合拢了。”林子枫惊讶不已。

    “呃，枫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变得不够聪明了。”紫玲珑笑道。

    “呃，是吗？我也觉得。所以前辈才说男人千万别遇上女人，尤其别沾染漂亮的女人，否则会变傻。”林子枫一本正经说道。

    “啊哦。我怎么没听说过，恕小女子孤陋寡闻，请教这位大侠，你说的这位前辈是谁呢！”紫玲珑故意问道，要看林子枫如何应答。

    林子枫不假思索道：“这位前辈姓吴，口天吴，叫明示，日月明，二小示。”

    紫玲珑原也是极为聪明灵慧的女子，自然领会他的意思，咯咯笑道：“哈哈，我看是无名氏，没有名字，没有姓氏才对。”紫玲珑知道林子枫是假借古人的言语来夸奖自己有魅力，明知是假，心下也还是欢喜。

    林子枫被拆穿也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道：“奥，无名氏也许是有的，名字可能是我记错了，你记忆力可真好，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要抱打不平了。”

    两人相视一笑，苦中作乐完，才着手正事。

    “聪明的姑娘，你说如何使这道石门再看呢？”

    “刚才不是动了石床才石门才打开，解铃还须系铃人，羊毛出在羊身上，肯定是位置不对，所以石门才开了又合上。”

    “有道理，动手。”两人合力又转动石床，垂直转动了九十度，石床恢复了最初的样子。这次石门居然打开，没合上。

    “奥，我明白了……”不待紫玲珑说完，林子枫拉着她几个健步就飞到了石门里面去。轰然一声，石门竟然又自动合上了，真是怪哉。

    紫玲珑还在出神，林子枫赫然道：“糟糕，怎么黑漆漆一片。”

    紫玲珑眼底也一黑，便喊道：“枫哥，你在哪里？”

    “珑妹，我在这里。”林子枫回应道。

    紫玲珑脚底一绊，踉跄栽倒，“哎哟！”

    “珑妹，你怎么了？”林子枫急急问道。

    “我摔倒了，你在哪里？”

    “你别动，我来找你。”林子枫摸着找寻，却不料脚底也被硬硬的东西绊了一下，还好林子枫站稳了，没摔倒在地。良久，不见紫玲珑的回声，林子枫以为出了事情，“珑妹，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仍然不见回应。

    “啊！”紫玲珑尖叫了一声，“枫哥，我摸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林子枫紧张道。

    “像……像……像人的头盖骨…… ”紫玲珑不太确定道。

    “怎么会有人的头盖骨？”林子枫不解，但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能做出有效的判断。

    紫玲珑忽又喊道：“我摸到了牙齿……是人的牙齿，是人骨头，肯定是。”

    林子枫寻到紫玲珑的声音方位，寻声摸向这边。

    “呀，好像有头发。”紫玲珑又叫道。

    “死人骨头怎么会有头发，你没说错？”林子枫奇怪道。

    “是，好像是个女人，长头发，脸上皮肤滑滑的……”

    林子枫渐渐离紫玲珑近了，声音已经很清晰了，倏忽脚下不留神扑倒了，奇怪地上软绵绵的，肉肉的。林子枫的手，不由的再向上摸摸，不是吧，真是个女人。林子枫急忙爬起来，因为她感到另一个女人的呼吸就在不远处。

    “枫哥，你没事吧，怎么样，有没有摔着？”紫玲珑温柔款款地问道。

    “呃……呃……我没事……没事。对了，你刚才真的摸到了一个女人吗？”林子枫想岔开话题，刚刚好尴尬，幸亏漆黑里紫玲珑没看见。也幸亏这个女人不是活人，不然，还不得告非礼，不打死人才怪。“她尸体怎么没有腐烂，莫非她刚死去不久？”

    紫玲珑握住林子枫的手，才由惊恐中镇定下来，道：“我刚才探了她鼻息和颈项的动脉，你猜怎么着？”

    “难道她还活着？”

    “不错，她还有气息，也许她还活着，只是昏睡了。”

    不多时，地上躺着的女人就被紫玲珑二人摸着黑，扶在石壁上靠着。紫玲珑又摸摸她的心跳，还算平稳正常，只需等待她慢慢醒来，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珑妹，你说这个女人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稀里糊涂在云峰客栈歇店，然后稀里糊涂就着了道，再稀里糊涂地躺在这里。”

    “你一连串这么多稀里糊涂，我都快被你弄得稀里糊涂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哎呀，连你也不知道，我至今也没想通是谁想害我，也许是我连累了你。”林子枫无限哀怨。

    “枫哥，别这样说，就是和你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珑妹，有你这话也就知足了。可是，我要你活着出去，天无绝人之路。”

    “但愿吧！”紫玲珑耷拉着眼皮。

    “珑妹，你说这个女人要是不醒来，如何是好？”林子枫慢慢感到紫玲珑的手变得冰冰凉，“珑妹，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凉？”

    “我没事，只是感到有点冷。”紫玲珑微弱地说道。

    林子枫去摸摸旁边的这个女人的手，也凉凉的，拉着她的手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林子枫没有去细想，他得解决她们的温暖。

    “珑妹，来把手给我，快。扶着她，我渡一点真气给你们，保持体温，但愿能熬到天亮就好了。”

    “我没事，我自己运功就可抵御。主要是这个昏睡的女子，她没法用功，你先给她输送一点真气，护住心脉。”紫玲珑打坐，调理起身体来，不一会儿身体就好多了。林子枫给那女人输完真气，见紫玲珑手暖和许多，才定下心来。不知不觉倦意袭来，就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