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金粉世家》，为何情深却又两厢辜负

文/小灼

最近又读了《金粉世家》，厚厚的一本书，读完后有些体会到冷清秋当年抱着孩子在大火中离开的心境：世事繁华若梦，从此萧郎即是路人。

书中有一副画面非常美丽，一大片向日葵花朵，金燕西拉着冷清秋的手，并肩躺在花海之上上，清风徐徐的吹着，午后阳光洒在脸上，两个人闭目浅笑，喁喁私语。

我曾以为，最美的爱情也就是这样了。

因为看到清秋与别个女子与众不同，一见倾心之下找遍北京城。

她从他身边走过，他在怔然之后在磅礴的大雨里一路狂追，全然不顾做少爷的矜贵。

费尽心思住在落花胡同，打着办诗社的幌子，万般的去讨好清秋和她的家人。

偶然觉得一道菜肉好吃，便吩咐家里的人另做一盘趁热送过去。

生怕她不收他的礼，小心翼翼，百般婉转的送一双鞋，送几匹衣料，送珠宝首饰。

种种下来，清秋心动了。

她当然知道富贵人家和普通人的阶层差异，可是面对他的柔情蜜意，她的心动摇了。

即使金钱能买来物质，可是他的这份心思极为难得，送的礼物并不是随手一赠的，而是用了时间用了心的，保全了她的自尊心。

在这个年代，有一个男人，他既富贵又英俊，有几分才气，又万般尊重我，自他来后，何处不是处处让着我。

她想不妨一试？赌一赌又如何呢。

于是每每燕西前来，她都穿着最好的衣服，戴上最漂亮的首饰，从自此花前月下，互立誓言，许诺终身，他们度过了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有人曾拿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和林黛玉比作他们。

清秋引以为金燕西是他的知己，而金燕西，又何尝不是把她放在手心里。

再读《金粉世家》，为何情深却又两厢辜负

然而作者本身是仿照红楼梦做出这样一个故事，那么结局就注定逃不了荒凉和悲情。

繁华落尽总归尘，红楼梦如此，金粉世家亦如是。

写到这儿时，楼下正好在放暗香这首歌，熟悉到有写魔性的歌曲，以至于现在都记得：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难忘缠绵细语时

用你笑容为我祭奠

歌词很符合电视剧的凄美，可是对比原著小说，电视还是留有了情谊的，没有还原真正的悲戚。

我想张恨水写这部小说时，既然是仿照中国四大名著之一来写，那么必然不能写的泯然众人，要让人记得，非凄惨感伤不可。

所以有了故事的下半生，就不可同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故事浑为一体了，在我看来，这里的男女主人公，在情感上未免浅薄了一些，岂能比得上贾和林的爱情呢？

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里，即使到了清秋已经离开了金燕西，金燕西依然会深情款款的说：“我从未爱过清秋以外任何女人，从来没有”。

电视剧里在结尾时，描写金燕西觉醒，痛失所爱，四处寻找冷秋千无果后，才灰心意冷远赴重洋。

而在原著里，远比电视里更凄惨，但同时也更为真实。

在房子失火，清秋抱孩子离开之前，他们的矛盾已经数不清了：

婚后的金燕西和以前一样，照样和朋友混到半夜才回家，有时候两三天不回家也是常事；

他在家道已然中落下，依然挥金如土，要给女星捧场；

他明知不妥，依然和交际花跳舞，和早已断了联系的白秀珠重燃爱火；

他完全不顾身怀有孕的清秋，是怎样的在这个宅子里孤寂冷清；

他在父亲去世，大厦将倾的情况下依然不知悔悟，散尽钱财，丝毫不为清秋和他们的孩子做打算；

在清秋在生孩子之时，他已经几天没有回家，别人催着回来，对他道喜时，他对着旁人说到“那又有什么好事”；

在失火一事，清秋走后旁人劝说燕西去找，他竟然是无所谓的态度，说“我能有什么法子”。

对着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如此冷血，倒让人想起那时他是怎样的追求清秋，今夕两相对比，实在难过。

再读《金粉世家》，为何情深却又两厢辜负

清秋那样有骨气的一个人，在深宅大院只身孤影，又不怎么会人情往来，更何况宅子里其他少奶奶们的勾心斗角，左右逢源呢?

她以为虽然齐大非偶，但是情谊尚在，终究日子能够过下去。

可是她看错了金燕西，以为他是可靠之人，以至错付终身。

最后冷清秋趁房子起火，抱着不满一个月的孩子仓皇离去时，听到金燕西在身后叫她时，心中必然惶惶凄楚。

她内心告诉她，不要停留了，走吧。

人生向来福祸相依，凤凰涅槃，浴火方能重生。

金燕西爱冷清秋吗？

年少时以为是爱的，只不过因为后来种种导致的分崩离析。

可是现在的我全然不信，爱这个字，是极为纯粹的。

当初的惊鸿一蹩，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点绿而已。以为付出了时间，精力就是爱吗？不过是新奇而已。

即使他对冷清秋确实有一种一见钟情，但毕竟算不得爱，连着这少有的温情，都在婚姻的打磨下分文不剩了。

亦舒曾写过一句话：

在婚姻面前，爱情太渺小，真正的阻力并非他人的压力和低看，那是流淌在骨子里的基因，敏感又脆弱。

自古至今，为什么婚姻重视门第之说，并不是毫无来由的，门第上的差别，直接会导致经济上的不平衡，间接的影响着人从内到外的自尊心。

在书中金燕西有一段话，足以证明他对妻子和婚姻的看法：

“若说交女朋友，自然是交际场中新式的女子好”，但要结为百年的伴侣，主持家事，又是朴实些的好，绝不像交际场的女子，不但不能干涉她的行动，她还要干涉你的行动。”

冷清秋说起她以后想要读大学，再去读博士，而金燕西却对她的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他认为女孩子读书并没有用，到头来还是得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他要娶的人，是一个通情达理，容忍度极高的女人，最好对他的一掷千金，喜好交际视而不见，不要有什么大的理想，一个女人，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是最好。

这已经为后来的种种矛盾和悲剧奠定了基础。

再读《金粉世家》，为何情深却又两厢辜负

两个三观不合，身份差距如此大，又不愿意去变通的人，怎么可能终成眷属呢，更何况是在时代的大悲剧下。

那场火中戏，是在金家没落后的又一个悲剧顶峰，实在是小说中的告别仪式。

原著小说里金燕西的结局是出国留学，作者给他最后的场景却是让他去演了电影。

冷清秋的结局，在开篇第一章其实就写了出来，养活着一个孩子，靠卖字为生计，日子虽然艰苦，但内心安定。

虽然历经苦痛，但最后能走出未必不是清秋之福，总比还在幻境中做着春秋大梦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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