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暑假,弟媳说让我帮她带两个闺女,我不想回老家 于是就把两个小侄女空投到深圳了,看着她们每天一起开心玩耍,转眼就打打闹闹,一下把我拉回了那个童年时光…
妈妈房间里橱柜上,那个掉了漆的铁皮糖罐,总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姐姐踮着脚够到它时,我和弟弟妹妹早像三只小馋猫围了过去,眼睛瞪得比罐子里的水果糖还圆。她数糖的手指总在最后关头“藏”起一颗,说是留给干活最卖力的,可转身就塞给了最小的妹妹——这时候我和弟弟准会扑上去挠她痒痒,糖纸在嬉闹中飘到地上,最后谁也分不清哪颗该归谁,干脆你一颗我一颗分着吃,连糖纸都要舔得干干净净。
抢吃的闹剧常在饭桌上达到高潮。妈妈做的饭菜刚出锅,姐姐手快想去夹那块香喷喷的红烧肉,我立刻拽住她的胳膊,弟弟趁机叼走一块,妹妹被挤得噘着嘴哭,妈妈拿着锅铲在一旁笑:“慢点抢,锅里还有呢!”可我们偏不,好像抢来的格外甜,连沾在嘴角的油都要用舌头舔舔吃掉。
比起抢吃的,干农活时的“合作”更像一场热闹的混战。割稻子的时候,姐姐学着大人的样子弯下腰,镰刀不停的飞舞,我却总嫌一眼望不到头的稻谷发愁,弟弟拿着小镰刀在田埂上追蝴蝶,回头被爸爸瞪一眼,就假装卖力地割两下,转眼又去抓蹦蹦跳跳的小青蛙,妹妹最清闲,坐在田埂上数我们的影子,嘴里念叨快点割完 我想回家。
太阳快落山时,大家都累得瘫在田埂上。妈妈递过来装着凉水的军用水壶,我们轮流喝,壶嘴碰过每个人的嘴唇,谁也不嫌弃谁。弟弟的脸上沾着泥,妹妹的辫子散了一半,姐姐的额角挂着汗珠,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刚才抢着喝的凉水,比灶台上的糖罐还要甜。
后来糖罐换了新的,田埂也修得平整了,可总想起那些抢着吃、一起闹、满头大汗的午后。原来最珍贵的不是糖罐里的糖,是抢糖时的笑声;不是田埂上的阴凉,是一起累得直喘气时,彼此看一眼就懂的开心!
屋后梧桐树的枝桠总藏着惊喜。我踩着弟弟的肩膀往上爬,树皮磨得手心发疼,他在底下踮着脚喊:“看到了吗?是不是有蛋?”树影晃得人眼晕,直到看见那个用枯枝搭成的窝,里头三枚灰扑扑的鸟蛋正卧在干草里。
刚把鸟蛋揣进裤兜,就被干农活回家喂猪的妈妈瞅见。她扯着嗓子喊道:“你个死丫头 你不要命了 那么高的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爬上去 快给我下来”我吓得屁股尿流的从树尖滑下来,下来时裤腿挂破个洞,妈妈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枝条就要抽我 ,机智的我撒丫子跑的不见踪影…
泥地上画的圈,是另一个战场。裤兜里总揣着半袋弹珠,玻璃的、塑料的,透亮的“猫眼”是最金贵的宝贝。蹲在晒谷场的土路上,用食指在地上划个圈,把弹珠放进去,谁能用指甲弹出自己的弹珠,撞出圈里的别人的,就算赢。
我总瞄准弟弟那颗蓝玻璃珠,可他眼疾手快,常常趁我没站稳就弹过来,把我的“白胖子”撞出老远。输了的人急得直拍大腿,赢了的揣着弹珠跑,裤兜里叮叮当当响,像装了一兜子星星。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想起该回家喂猪,弹珠往兜里一塞,明天还在老地方见。
如今再看老树,枝桠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晒谷场也改成了水泥地。可一想起裤兜里弹珠的冰凉,和鸟蛋在掌心的温热,就好像那些日子还没走远,就藏在某个蝉鸣的午后,等着我们喊一声“开始”。
时光冉冉,转眼各自成家,童年时期再也回不去,但埋在记忆中的童年依然清晰,那些田埂的奔跑,那些夏日里抢着吃的西瓜 现在回忆起来都是甜甜的,还有追着调皮捣蛋的弟弟狠狠锤的场景现在想来有点好笑,小时候怎么打呀骂呀转眼就和好,没有农活的时候,妈妈永远都是用绑带把妹妹绑在我的背上,想想那时我也只比妹妹大五岁啊,我也还是个孩子,小时候不理解,长大才知道父母的无奈…
今天侄女提到妈妈的话题,她突然来一句 姑姑你已经没有妈妈了,那一刻不知道是积累了太多想妈妈的情绪,还是觉得再也回不到那个从前了 ,我嚎嚎大哭,侄女不知所措,两小家伙一直跟我道歉,安慰我别哭了,她们红着眼眶,一边安慰我说,你的妈妈只是回到她出生的地方去了,她不在了 但在我们心里啊,我们想她的时候她肯定很开心,我不敢想这是六岁的小侄女对我说的话,我抹干眼泪告诉她们 姑姑只是突然想奶奶了…
何其有幸成为一家人,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弟弟,还有弟媳,侄女…人生只有一次,这辈子遇见,成为家人,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勿争勿抢,勿计较,相亲、相爱、永远一家人…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