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其实蛮打动人心的。那只从小说里跑出来的白鹿,终于在白鹿原上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而成了一座可以触摸的书院。
当年陈忠实写《白鹿原》的时候,书里的白鹿书院其实是有“原型”的,那是清末关中大儒牛兆濂讲学的芸阁学舍。谁能想到,多年以后,小说里的书院竟然真的在白鹿原上建立起来了。从此,虚构照进了现实,现实呼应了虚构。
更让人感慨的是,当年的芸阁学舍传承的是宋代关学的血脉,连韩国留学生都曾远道而来求学。后来学舍渐渐沉寂,文脉眼看着就要断了。白鹿书院这一建起来,就像是有人稳稳地接过了接力棒。陈忠实先生做的这件事,并不是简单地复刻一座老书院,而是用自己的方式,给关中的文脉续上了新的一笔。古老的文化,从此又能发出声响了。
再说“白鹿”这两个字,它可不仅仅是个好听的名字。在我们中国人的文化记忆里,白鹿是吉祥的、纯洁的,是祥瑞的象征。陈忠实先生把这个名字给了书院,心思是明确的:在这个忙忙碌碌、浮浮躁躁的时代,他想开辟一块干干净净的文化园地。就像他自己说的,那种和谐探究的精神,其实和今天我们追求的东西是相通的。这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白鹿,从此驮着千年的文化,在白鹿原上站成了一座精神地标。
对于白鹿书院以后的路怎么走,陈忠实先生想得很清楚。他规划了三条路径,一条比一条有格局:一是要传承传统文化的精华,但绝不是守旧复古,而是要琢磨怎么让传统文化在今天的社会里活起来;二是以文学艺术作为特色,但眼光不能窄,得从多个角度去研究现实问题;三是根扎在陕西,可心里得装着外面,得跟国内外的学术界说上话。这样的定位,一下就让白鹿书院跳出了“地方文化机构”的小圈子,成了一个连接传统与现代、沟通本土与世界的桥梁。
书院建起来了,还得落地生根。白鹿书院和西安思源学院走到一起,在我看来是一场特别般配的“联姻”。想想岳麓书院成就了湖南大学的千年文脉,陈忠实也盼着白鹿书院能和思源学院互相成全。这种“依托”不是谁靠谁,而是文化与教育的深度交融——教育给文化传承提供了土壤,文化给教育注入了灵魂。以后,思源学院的年轻学子们,在校园里就能触摸到关学的脉络,感受到白鹿的精神,古老的文化就这样在新一代人心里扎下了根。
陈忠实先生希望白鹿书院能“传承优秀的中国文化和传播时代新声”。我想,当那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白鹿,在白鹿原上昂起头的那一刻,它其实已经完成了使命的第一步。因为它不光是陈忠实先生个人的文化乡愁,也是所有渴望精神归乡的人,共同寻找的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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