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奥斯丁的故事主轴,就是「找丈夫」三个字。小说里的男男女女去喝下午茶,参加舞会的同时,有个问题出现了:没有爱,真的可以吗?
当电灯还没有被发明的时候,晚上想要过得有趣,就去参加舞会。在此之前,可以先去喝下午茶,大家一起来一切都好,只欠烦恼的八卦一下。
关于下午茶和舞会,还有参加前跟参加后的变化,英国作家简·奥斯丁(1775-1817)的6本小说有你想知道的所有一切。
应当注意和欣赏细节
写出《洛丽塔》等小说的纳博科夫,也是评论家和文学教授。他在《文学讲稿》一书里面分析了七个作家和他们的作品,简·奥斯丁是他研究的第一个对象。
纳博科夫认为这些天才作家,总是可以看到发光的世界,接着把他们融化,再「把每一个粒子」都重新组合。
接着他说,伟大作家会在作品里面传递三种东西:魔法,故事和教育意义。为了找出他们,「我们在阅读的时候,应当注意和欣赏细节」。
《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爱玛》、《劝导》、《诺桑觉寺》和《曼斯菲尔德庄园》的世界有什么在发光呢?
有的。下午茶,舞会,还有之前的准备跟聊天。以及,因为了解而产生的分手,或者不分手。
那么,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吗?魔法在哪里?
有的。《傲慢与偏见》的第一段跟第二段说明了问题,也给出了答案:
有钱的单身汉总要娶位太太,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这条真理还真够深入人心的,每逢这样的单身汉新搬到一个地方,四邻八舍的人家尽管对他的心思想法一无所知,却把他视为自己某一个女儿的合法财产。
时间一到,男性跟女性一定要结婚。兹事体大,必须详究。
且慢。魔法,跟融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奥斯丁在问的是,没有爱,真的可以吗?
爱具有创造性的特点
生于牧师之家的奥斯丁,从小喜欢阅读并得到小说迷父亲的鼓励去进行持续的创作。
她本来可以嫁给有钱人家,却在答应婚事的隔天反悔。因为奥斯丁很确定没有爱的婚姻,于她是走不下去的。
而她也真的遇到心仪的对象,但是对方亟需娶个有钱人家来改善家境,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很理性的决定分手。
这段过往,后来被拍成安妮海瑟薇主演的电影《成为简·奥斯丁》。爱人曾经想要私奔而被她拒绝:「当我们的生活被罪恶和悔恨淹没,我就会忘了我曾经爱过。」
关于爱情,心理学家艾里希·弗洛姆的名著《爱的艺术》认为,爱既是艺术,更是一门需要学习才能熟练的技术,如同学医一样,「光有理论还不能行医,还要通过长期的实践」。
「爱是一种成熟的、具有创造性特点的能力」弗洛姆如是说。爱是一门需要学习的能力,绝非找到对象,宾果,我们来爱吧。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奥斯丁的小说就是恋爱指南,不,结婚指南呢?
对。也不对。
如果仅仅是实用性的,你想恋爱得准备什么—请按1,不确定他爱不爱你—请翻到第二章。两百多年来的评论家跟读者,就不会那么热爱奥斯丁的作品了。
奥斯丁的小说是描绘女性如何成长的「成长小说」,是描绘十八世纪英国日常生活和礼仪的「世态小说」,更是用机智和幽默描绘的伟大小说。
洞察人物内心的奥秘
奥斯丁登上英镑纸钞封面。
奥斯丁的故事主轴,就是「找丈夫」三个字。
她的第一部作品《理智与情感》,理智的埃莉诺和热情奔放的妹妹玛丽安,都到了适合婚嫁的年龄。《傲慢与偏见》里的班纳特太太,想要把五个闺女体面地嫁掉。
为了打听消息,他们得跟不同人喝下午茶。为了认识对方,他们得参加舞会。既是小说家也是评论家的弗吉尼亚·伍尔夫说:
简·奥斯丁既具有洞察人物内心奥秘的眼光,那么,她选定日常生活中的平凡琐事,诸如社交宴集、郊游野餐、乡村舞会之类,作为她的写作内容,岂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理智与情感》里的爱德华和埃莉诺克制彼此的爱慕,《傲慢与偏见》里面年龄偏大的达西久久不敢对伊丽莎白示爱,都发生在舞会,下午茶的琐碎场景里。
这两部持续被翻拍成电影跟电视剧的小说里,其实也反映了中国传统里的「隐忍」:为了别人的幸福,为了家庭的和睦,为了让对方得到更好的发展,我愿意我应该我情愿退让忍耐。
导演英国电影《理智与情感》的李安就说:
某些程度上,我可能比今天的英国人更懂得十九世纪的英国,因为我自己几乎就在这样的封建社会中成长起来的。当然,冷幽默感,体统观念,以及社会规范是不同的。但自由意志的社会压迫的本质,我成长于斯。
戏谑与反讽机锋处处
不过,奥斯丁写的不是「苦情」的故事,而是幽默感跟戏谑与反讽的机锋处处。
有评论家就发现,奥斯丁的小说隐藏着「有节制的恨」:她想要对社会的虚假,粗俗跟平庸,提出反击。
奥斯丁的文字充满文学性,她笔下的舞会跟下午茶则像是一幕幕的舞台演出。人物的内心波动跟反应,则让我们看到人性里的许多良善跟智慧。
奥斯丁说:「这世界除了心理上的失败,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失败。」
没有爱的婚姻可以用金钱,用貌美或欲望代替吗?
你如果觉得这样一来不算失败,你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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