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证新生命的诞生,是在军营。那是1983年的冬夜。本连队志愿兵老张的爱人来部队探亲(其实就是来生孩子的),因为老张之前担任连队文书,后来他改了志愿兵,就把文书的担子交给了我。我当然是欣然接受。
不久后的一个晚上,我去老张家看望嫂子,“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你嫂子今夜可能要生了,我看看,到时候你陪我去附近的枣林村,把接生员带来。”“好的,没问题。”果然,大约八点半,老张到我办公室找我。我和他一起,骑上自行车直奔枣林村,大约十分钟就到达。接生员也是事先联系过的。
接来接生员,我就在外面给他们生炉子。不一会,就听屋里一再说:“使劲,使劲,快了,快了,加把劲,对,再使劲。”不一会,反而短暂安静,就看到刚才紧闭的门,突然间闪开一条缝隙,窜出一条黄橙橙的灯光,同时一个身影侧身而出,是老张。只见他一个劲地搓手,同时抱歉地说:“文书啊,不好意思啊,这要是别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让你进去看看,这女人生孩子的事情,让你在外边受累挨冻,实在对不起。”啊,要是别的事情还能让我进去看看?假如他们当初的新婚之夜,我也能进去亲眼所见他们如何恩爱?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噗呲一笑:“哥哥好可爱。”
为了弥补我的辛苦,嫂子给他生了个女孩,老张让我给孩子起了个名字。三十多年后,一次电话接通后,老张不在家,嫂子接电话,我自报家门:“嫂子,我是当年的文书啊。”“知道知道啦,弟弟你还好吧,感谢你当年为我们家的女儿张婧起的名字,一辈子不会忘记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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