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顶上的春宴:二十载香椿树的味觉记忆》
四月的风时南刮时北刮,小妹家的老香椿树已经发出了嫩芽。四棵碗口粗的树站成一排,最年长的那棵树皮有些粗糙和裂缝,却在枝桠间举着簇簇红嫩的火苗香椿,这是二十年光阴老树给的每年的一次惊喜,每年此时相约一场与春天的默契奔赴。
这是小妹的婆婆在世时栽种下的树。以前由她来打理,去世后由妹夫来打理修剪树木,还有香椿、葡萄、何首乌、无花果等树,房前的空地虽不大却让每寸土地都长出应季的甜。如今妹夫接过接力棒,冬月在树的根部施上很多有机肥,夏天浇满水,待到果实初结,又罩上细密的网子,这些带着人间烟火的照料,让老树枝桠间茁壮成长,始终带着掌心的温度。
摘香椿是场需要登高的仪式。梯子斜倚着房山,还要保证放的合适,没有危险才可,再爬上房顶。房顶上的人握着绑了铁钩的竹竿,瞄准嫩芽红中透绿的尖儿,手腕轻抖间,带着晨露的芽瓣便顺着树杈的脉络蹦跳着跌落地面上,底下的人拾起装到袋子里,让每片叶子都发出"噗嗒"的欢快声响,这是春天和大自然的馈赠。
头茬香椿总在谷雨前后攒足了劲儿。裹着雪水熬过的冬,藏在树皮下的清甜在暖阳里苏醒,掐下时能听见茎秆"咔"地断开,连指甲都会染上淡绿的香。急火快炒时,鸡蛋裹着嫩芽在锅里翻出金浪,齿尖一抿就化的嫩,混着阳光晒暖的草木香,直往人心里钻——这是北方人刻在骨血里的春之味,是老树上的光阴酿成的舌尖记忆。
二十载的香椿树还在年复一年地抽芽,房顶上的身影换了一辈又一辈,可每年春天掰着指头数日子的期待从未改变。当第一盘香椿炒蛋端上餐桌,缭绕的热气里浮动的,不只是鲜香,还有老一辈种下的春天,在枝桠间、在房顶上、在代代相传的烟火里,永远鲜嫩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