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闲暇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我的大姐,细细算来,大姐今年都65岁了。时间真的是不经过啊!在我心目中那个青春靓丽的大姐,怎么就会这么快就老了呢?心里黯然神伤。
在感慨岁月不经意间流逝时,记忆中的陈年往事历历在目。那个用自己柔弱肩膀帮着父母挑起了家庭重担、呵护弟弟妹妹的大姐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劳动力少,为了帮衬父母,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们,懂事的大姐念到初中一年级时,就说什么也不愿再去念书了。按照父亲的话说,是家里太穷,日子过得太艰难了,拖累了大姐。
大姐上学时在班上成绩很不错,聪明伶俐的她在学校,是老师喜欢的学生,也是同学们羡慕的人。
辍学回家后的大姐,帮着妈妈干家务,照顾弟弟妹妹。没多久,还跟着妈妈学会了纺线,纳鞋底这些针线活。
十七八岁,大姐就包揽了全家人的穿鞋问题。那时候,家里人口多,只是一家人的穿鞋都够大姐忙的了。很多的时候,大姐都是鞋底不离身,走到哪里,只要得空时,都会掏出来赶紧纳几针。有时候,夜都深了,大姐还埋头在煤油灯下纳鞋底,做鞋。
心灵手巧的大姐还跟着门口的嫂嫂、婶婶们学会了织布。
每当大姐坐在织布机前,我们都会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大姐织布,只见梭子在细细密密的线条之间穿梭,看的我们眼花缭乱,赞叹不已。太神奇了。
我的大姐,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白天下地劳动,下工回到家,得空就坐在织布机前织布。
那时候,我们全家人身上穿的,家里床上铺的、盖的、就连房间的门帘,都是不满二十岁的大姐织的。
以至于在多年后,学习《牛郎织女》这篇文章时,我就想起大姐织布时的样子。
作为家中的大姐,为了家里付出了很多。那一年,不满二十岁的大姐,跟其他男孩一样,参加了“深翻改土”青年突击队。
记得那时候,大姐每次回来,都会带杠子馍回来。那是大姐在青年突击队节省下来的,专门留给从小身体虚弱的弟弟和年迈的姥姥的。父母也心疼大姐,十八九岁的大姐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何况还要下苦干重体力活。可大姐让父母不用担心她,还说杠子馍是在突击队她吃不完,才带回家来的。
弟弟出生的时候,家里真的是太穷了,父母人到中年了,在生了我们姐妹五个之后,才有了这个宝贝疙瘩。虽说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可因为家里条件有限,我们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所以,弟弟打小就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多病。
记得那是弟弟五、六岁的时候,一天,父母都上工下地去了,弟弟饿了,就到厨房,看到一个莲花白(包菜),于是,就拿菜刀去砍莲花白的根,之前我们经常会把把莲花白根剁下来,削了皮,大家一起分着吃。
当时,瘦弱的弟弟在砍向莲花白时,正好被从地里下工回来的父母看到这一幕,他们惊出一身冷汗,父亲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弟弟手中的菜刀。多年后,父亲仍会心有余悸地说,当年如果那菜刀落下去了,弟弟的左手四个手指就没有了。
作为家中的大姐,她常常说,照顾弟弟妹妹,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家里人口多,劳动力少,大姐就过早地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炎热的夏天,知了在树上此起彼伏,不知疲倦地高唱着,大姐下工回来了,顾不上摘下头上的草帽,满脸是汗地进门就从身后拿出几根玉米杆,我们开心地一拥而上,接过大姐手中的玉米杆,我们把玉米杆折成小段,装进笼(筐)里,在笼把系根绳子,在红苕窖口担上一根木棍,把笼吊进半红薯窖,这样,等吃的时候,玉米杆就会又脆又甜。
现在每当吃甘蔗,我都会想起当年大姐的玉米杆,虽说,玉米杆比不得甘蔗,可那是我们童年最甜的时光。
多年后想起,大姐那留着汗水,红扑扑的脸庞,依旧挥之不去。
按照传统,大姐订婚了,过年时,大姐会带弟弟去未来的婆婆家。我想一来是出于少女的羞涩;二来,是能让年幼的弟弟吃到一些好吃的,毕竟在那个年代,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些平日里根本就吃不到的吃食。未来的婆婆家是很看重大姐的,所以,那两三年,弟弟过年时和大姐相跟去大姐未来的婆婆家时,总是会得到很多的平时吃不到东西。
最后那年,大姐是带着我去她未来的婆婆家的。那年二姐也订婚了,过年时,弟弟被二姐带走了。
大姐未来的婆家很喜欢大姐,所以,对于我们的到来,全家人自然是很高兴,尤其是大姐未来的婆婆,见到大姐,早就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爱屋及乌,硬是给我的手里塞满了零食,还给我的衣服口袋里装了一块酥皮点心。
那时候,我们一年到头家里都吃不到这酥皮点心,当时真的是很开心,根本就舍不得吃。一直装回家,给了弟弟。
父母落实政策来酒泉的时候,父母提出大姐二姐的婚事不变。可都因为男方的执意退婚,父母才放弃。那时候小,不懂,现在想来,也许是男方家觉得太不现实,女方进了城,又有了工作,离的又远,也不舍得自己的儿子去那么远吧?只有放弃了。
我们来酒泉后,过了两、三年,经人介绍,大姐和小杨哥认识了,小杨在下河清部队。
那是1983年的元月29号,他们结婚了。婚礼结束,大姐就同小杨哥回婆家了。清楚地记得,小杨哥和大姐回来时,给我们正在上学的四个弟弟妹妹们买了衣服,那时候,他俩的工资很低。
也忘不了,我招工后,大姐给我织了件红毛衣,那时候,小杨哥在部队,只有节假日才能回来,大姐又上班,还要照顾外甥女杨柳,很辛苦的。
如今,从小到大呵护着我们的大姐也老了,头上有了白发。
一晃经年,几十年的光景过去了,算来心惊,当年的景象如昨,那些过去的时光在我脑海一闪,大姐坐在织布机前,梭子在两条布之间穿梭;大姐那满脸汗水,红扑扑的脸庞,面带桃花的样子也渐去渐远,一如岁月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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