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桂花树又开了,细碎的金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那年夏天,她转身时发梢沾着的阳光。
那是在图书馆最角落的旧书区,我踮脚去够最高一层的《宋词选》,指尖刚要碰到书脊,另一支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托住了书脊。"这本是孤本,得轻些拿。"声音像浸过清泉,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回头时,正撞见他镜片后含笑的眼睛。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你也喜欢晏几道?"他把书递过来,指腹不经意擦过我的指尖,像有电流窜过。
后来才知道,我们总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图书馆,总在相邻的书架前停留,总在闭馆时踩着同一段夕阳回家。他说他喜欢在旧书里找前人的批注,那些潦草的字迹里藏着陌生人的心事;我说我偏爱在泛黄的纸页间闻时光的味道,像外婆晒过的棉被。
再后来,他要去北方读研,临走前送我一本线装的《小山词》,扉页上写着:"相遇如词中留白,未说尽的,都在风里。"
如今每次走过那排旧书架,仍会下意识看向最高一层。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两个年轻的身影,在书海中轻轻相撞,惊起满室书香。
原来有些相遇,从不必追求结局。就像春天遇见花开,秋天遇见叶落,本就是时光最温柔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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