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来，儿子坐在沙发上哭泣。
看他腮边满是泪水，我的心居然也难受得呼吸不上来。怎么了？为什么哭？是摔着了？被老师批评了？还是被奶奶训斥了？
我放下包，先去换衣服、洗手，下午班里有两名学生不舒服，等家长带去检查后，发给我的诊断证明是首阳。但那时候，我已经帮着整理了其中一个学生的书包，还陪他去医院挂号。现在回到家里，不得不小心嘻嘻。
我问儿子哭什么，为什么那么伤心？
他泪水涟涟地看着我，好像想了好久才找到表达的方法：“徐老师上午老是咳嗽，下午就没来给我们上课。”徐老师教他们读书认字，儿子非常喜欢她。我安慰儿子：“徐老师病了，要在家好好休息。有马老师和王老师陪你们，也可以很开心呐！”儿子很吃惊地看我好久，泪珠子又滚下来了：“妈妈，咳嗽很难受的，我就咳嗽了好久，我不想徐老师也咳嗽。”儿子扑在我怀里，头拱着我，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
四岁多的儿子，有了共情能力。整个四月份，儿子都是在咳嗽——康复——咳嗽中度过的，光“肺力咳合剂”都喝了三瓶，雾化也做了，迟迟不见好转。
我问他难受不，他每次都摇头，再加上每次去开药医生都对我说，听他咳嗽的声音问题不大，吃些药就好了，我也就没特别放在心上。
五一放假，我们回了老家，带他到乡里的儿童医院看病，儿子对医生说：“爷爷，我难受得要把自己的肠子吐出来了，你快治好我吧！”因为我当时就站在他身边，听得真切，还特意问他：“翊冬，你咳嗽的时候真的很难受吗？”我以为这是他的幽默，还想着是他看动画片多了的缘故。没想到，儿子盯着头发花白的医生的脸，又问出了一句话：“爷爷，我会不会死？”候诊的人们都笑起来，他们只觉得这个小孩儿天真、可爱，并没有意识到孩子心中的恐惧。作为母亲，我是迟钝的，到那时候我才了解儿子的病有多痛；作为母亲，我也是敏感的，我明白了这次生病，对儿子心理创伤有多大。
因为自己咳嗽非常难受的经历，儿子不愿徐老师也受这份罪。他今天的泪水，是因为心疼徐老师，也心疼四月份里的自己。
我抱起他，告诉这个满脸泪水的孩子：“放心吧，徐老师很坚强，她很快就会好的！”
“到底几天可以好？”
“下个星期就能给你们上课！”
“不行，我不要！我要徐老师明天就给我上课，我不要下星期三才见到她！”
原来，马老师她们已经告诉孩子们徐老师上班的日期了，这和我们班学生复课的日期相同。联想到有的老师在慌忙赶进度，我确实不怎么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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