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里藏着虚伪,殷勤里有冷漠,交往中有算计,《雅典的泰门》是莎士比亚笔下的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戏剧,泰门是戏剧中的一个悲剧性人物。
戏剧的前半部是攀龙附凤、笙歌沸天的繁华景象。泰门是名门贵族,拥有财富,且乐善好施,就像燕子跟随夏天一样,泰门身边围拢着形形色色的人。诗人、画师对他吟诗作画,卖弄才华,泰门黄金打赏;珠宝匠呈上宝石,请他鉴赏,泰门十倍的价钱购买;贵族们谄媚吹捧,称赞他举世无双的德行,泰门繁文缛节的款待;泛泛之交以苦难相求,泰门以君子成人之美;仆人遭遇不平,泰门慷慨解囊,帮助其娶妻成家。甚至盗贼偷一条狗也可以向泰门卖出一个好价钱,尽管泰门并不需要狗。任何人在泰门面前必定有求必应,应必有过之而无不及。泰门的家财像水样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泰门毫无觉察,他享受着周围人群的“心肠好”“高贵的心”的夸赞,乐此不疲。泰门信奉:“我的财产欢迎你们分享”。
莎士比亚运用大量的对话语言,刻画出泰门极强的虚荣心和家中一群蝇营蚁附的宾客形象。宾朋之间的交流可谓虚情假意的肆意横流,诗人和画师阿谀奉承,贵族们谄媚庸俗,普通朋友自贬身份来抬捧他,下等人用骗局博取他的同情,语言的浮沫一波又一波,冲击得泰门晕头转向。一群谄媚之徒用好听的言语讨得真金白银,泰门用真金白银换得人们对自己的夸赞,大家各有算计,各有所图。泰门家中的热闹场面好比水果外皮的粉霜,经不起擦拭和洗涤,惟有金钱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夏天的燕子在冬天来临之际会很快的销声匿迹。泰门的家财终究折腾完了,他落魄了,债主上门要债。听到风声,那些受过泰门恩惠的宾客们迅速作鸟兽散。泰门很自信,他有很多朋友,他相信只要他开口,朋友的财产可以给他自由支配。属于个人的财富不会拿出来与大家共享,泰门错估了人性。那些宾客们纷纷权衡利弊,寻找各种借口避之不及,就连泰门借出去的钱也变成了捐赠。
如同戏剧前半部热闹浮夸的场面描写,莎士比亚用尽笔墨描写了宾客们对待破产后的泰门的言语和态度,极其刻薄冷漠,两相对比落差巨大。宾客们的忘恩负义,让泰门的价值观紊乱,他对人类彻底绝望,住进洞穴,客死他乡。繁华的景象落幕,人性的真实历历显现。
戏剧中还穿插了一个小角色,与剧中其他人物格格不入,大家嘲讽他为哲学家、扫兴者,在大家狂热时不断泼冷水,是故事中唯一的清醒者。清醒者批判泰门风光时挥霍无度、落魄时一蹶不振的两种极端行为,指出生活要平稳平淡,不能走偏了,这与我国传统文化中的中庸思想一脉相承。清醒者是莎士比亚的化身。莎士比亚以他深邃的洞察力,揭开了人性的一角面纱,让人们看到了人性的角落处尘埃飞舞。
莎士比亚对泰门之死的结局安排是残酷、彻底的,没有回旋余地。泰门对人类绝望,但莎士比亚并没有绝望。故事的最后没有继续展示虚伪和冷漠,莎士比亚的笔锋一转,让剧中人物都流露出了真诚之色,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试图挽回局面,这是莎士比亚对人性的希望。代表希望的微光在闪烁,也是这部剧留存的希望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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