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院墙角落开始抽泣，冬天的夜特别黑，天空却很蓝，很深沉，那两个人还在战斗，房子里不断传来歇斯底里的辱骂，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那些咒骂难听的犹如实质，一句一句插在她的心口，眼前如同走马灯开始闪回，最早的记忆是两个人在老房子吵，外婆急得跪下来说求求你们不要吵了，画面一闪，男人把脖子放进了房梁上的绳套里假装寻死。画面一闪，也是晚上，家里住了很多人，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屋里打到屋外，有人在拉架，更多人站那看笑话。画面一闪，两人互问祖宗十八代照常戏码，男人动手，女人冲进另外一个屋里，过了一会，她还太小感知不准时间，听男人的话过去看看女人，她过去，推开门，看到一片黑暗里有个女人把自己吊在门边，女人很安静，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害怕极了，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男人冲进来一把把她推倒在地骂了一句什么，男人救起了女人，她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后来她站在院子里，那天太阳很大，她七岁，第一次想到了死。
女人喝过药，割过腕，各种死法，男人扯头发，用脚踹，扇脸，花样暴力，这些画面牢牢地印在她的脑子里，牢牢地。两个人很忙，很辛苦，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寻死觅活以后和好如初，每年过年必有一场开年大戏，就连她中考前一天晚上，男人女人也没闲着，男人打女人，女人把剪刀捅进了男人的肚子。她学习很好，初中一直是班级第一名，那男人打那女人也越来越顺手，他们都说他们很爱孩子，一切的辛苦都是为了孩子。
天空，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子？妈妈说，所有家都是这样的。
她冻的手有点麻，她的眼泪流干了，真冷啊，要是就这样冻死就好了，她心里期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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