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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风云》及点评

《校长风云》及点评

作者: 宏昌居士123 | 来源:发表于2025-08-10 01:02 被阅读0次

            文/柳红萍

                            绪言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寨翠乡,群山像褶皱的绿绸缎裹着这片土地。谁也没想到,这个藏在大山褶皱里的地方,会因为两任校长的更替,让教育的火苗忽明忽暗——一个靠硬本事被破格推上讲台,让山里娃的课本都透着向上的劲儿;一个靠拉票攥住公章,转眼就把好不容易烧旺的教育炉火浇得只剩青烟。这故事像山涧的急流,转着弯儿藏着太多耐人寻味的颠簸。

                    破格提升

        1980年的六月,日头把操场晒得冒白烟,全乡老师挤在教室改做的会场里,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县教育局局长“啪”地合上文件夹,嗓门撞得土墙嗡嗡响:“张世涛老师,任寨翠乡中心校校长兼党支部书记!”

        掌声刚起,江崇洋副校长“噌”地站起来,蓝布中山装的领口别着颗褪色的红纽扣。“局长,”他扶了扶鼻梁上滑下来的塑料框眼镜,“张老师在村小教得再好,咱乡还有初中部呢,他能撑得起来?”

        局长往讲台边挪了挪,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节奏:“三个月,县委宣传部、教育局的同志在山路上磨破了五双胶鞋,就为找个能挑大梁的。张世涛民办十年、公办三年,教的班哪年不是全乡头名?77年恢复高考,他跟你们初中部的老师一块进考场,分数比谁都高!这人骨头硬,办事不打折扣——你们说,他能不能行?”

        最后三个字砸在地上,像块石头落进水里,把老师们眼里的疑云震得七零八落。掌声第二次响起时,带着实打实的热乎气。

                      整顿教风

          张世涛第一天当校长,就撞见晚自习的操场比集市还热闹。江副校长带着十几个老师正抢篮球,“啪嗒、啪嗒”的拍球声裹着哄笑,把教室窗纸上的人影都震得乱晃。“老师们,该去辅导学生了。”他站在操场边喊。

          篮球“嗖”地从他头顶飞过,江崇洋抹把汗:“张校长刚来不晓得,咱这是‘以球养身,以身助教’。”话音刚落,哨声吹得更欢。张世涛的脸沉得像要下雨,老师们却嘻嘻哈哈往寝室走,有人路过时还甩了句:“校长也来打两局?”

          更棘手的在后面。去听那位“数学权威”的课,人家夹着教案从他身边擦过,头也不抬地说:“校长想听?那我偏不上。”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张世涛揣着课本进了那个班,粉笔灰落满肩头,板书密密麻麻写了又擦。月底找那位老师谈话,他蹲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递过去一搪瓷缸凉茶:“课不是给我上的,是给山里娃上的。”第二天,数学老师终于迈进了教室。

        没过多久,党员会上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定规矩!”张世涛的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迟到一次记过,缺课一天扣工资,领导班子先带头。”考核制度贴出来那天,红纸黑字在阳光下晃眼,有老师路过时吐舌头,却没人再敢把课当儿戏。

                      ‘整顿学风

        教风一松,学生就像脱缰的小野马。上课铃响得震天,操场边还围着群孩子弹玻璃球,张世涛扯着嗓子喊,他们才慢吞吞往教室挪,嘴里还嘟囔着“老师都迟到呢”。晚自习更热闹,乡电影院放《地道战》,半班学生溜得影都没了。

        最头疼的是那几个“野小子”。被班主任说了几句,竟撬了家里的木箱,揣着钱扒货车去了重庆。张世涛带着老师追了三天,在火车站候车室找到他们时,几个孩子正围着一碗麻辣面流眼泪。“山里的路再陡,也比歪路好走。”他蹲下来,裤脚沾着泥,“想出去看世界,得先把书念明白。”

        回来就立了新规:值周的老师、党员带着红袖章,每天在专栏上给各班打分。哪个班上课没人打闹,加一分;哪个班作业全交了,又加一分。红粉笔写的分数像面小旗子,孩子们瞅着自家班的数字往上蹿,上课铃一响,不用人喊就往教室跑。

              质量上升

        变化是从作业本开始的。以前翻开本子,红叉比字多;后来呢,老师们捧着“点拨”丛书琢磨教法,办公室的煤油灯常常亮到深夜。张世涛带着领导班子任课,谁教的班考差了,自动在会上作检讨。有回他的数学班掉了名次,第二天就把铺盖搬到教室后排,跟学生一起听课。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山外。外乡的家长牵着孩子来报名,说“寨翠乡的老师把心都掏给娃了”。1985年夏天,小学统考成绩传回来,长山片区的红榜上,寨翠乡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1987年到1990年,初中毕业班连续四年拿第一,报喜的鞭炮在乡政府门口响了整整一天,老乡们端着米酒往学校跑,说“咱山里也能飞出金凤凰”。

              校长竞选

      1990年的雨下得特别大,把“校长竞选”的通知糊在墙上,字迹都晕开了。江崇洋回家时,裤脚卷到膝盖,却笑得合不拢嘴。“小翠,”他扒着门框喊,“这回该我当校长了!”

          刘小翠正纳鞋底,针扎在手上都没知觉:“真的?”“那还有假!”江崇洋搓着手,“你去跟女老师拉家常,就说选我,以后评职称优先考虑她们。我和王仕飞找男老师喝酒,这票啊,稳了!”

        有老师急冲冲找到张世涛:“校长,他们拉票呢!”张世涛正在批改作业,笔尖顿了顿:“咱教书育人的,不能干这亏心事。当不当校长不重要,把课教好才是本分。”选举那天,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江崇洋以一票优势当选,脸上没什么表情。

                质量衰败

        江崇洋上任那天,把校牌擦得锃亮。可没过多久,老师们就看出门道了——没投他票的,被打发去村小,最远的那个村,要翻三座山;投了票的,哪怕课教得稀巴烂,也能调进中心校。有位老教师不服,江崇洋把眼一瞪:“不去村小?那就去守大门!”

        人心一下子散了。骨干教师揣着调动申请往教育局跑,说“在这里不是教书,是受气”。那位守大门的老师要调走,江崇洋追到县城阻拦,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你堵得住我的人,堵不住大伙儿的心!”

        学生也跟着走了。教室里的座位一天天空下去,到后来,中考放榜,寨翠乡的名字像被忘了似的,重点高中榜上找不到一个。老乡们路过学校,叹着气说:“这初中班啊,成了两百瓦的大灯泡——净是光头!”

                群众呼声

          秋风吹过操场,卷起几张皱巴巴的试卷。老乡们聚在乡政府门口,手里攥着联名信,字是请人写的,却一笔一划透着急:“我们要像张世涛那样的校长!”“孩子们不能就这么耽误了啊!”

        山风把呼声送得很远,不知道能不能传到县城去。寨翠乡的教育就像这山里的天气,晴雨不定,可老百姓心里清楚:只有把心放在教育上的人,才能让山里的希望,重新亮起来。

点评1:晓晨花露

          这篇《校长风云》像一坛浸着山风与岁月的米酒,初读时品得出山乡教育的颠簸,再咂摸便尝透了两种教育初心的较量——一种扎根泥土,把学生的前程当成自己的命;一种悬浮空中,把校长的位置视作私囊的钥匙。

        张世涛的故事里,处处是“笨功夫”。撞见老师打球误了晚自习,他不吵不闹,只蹲在老槐树下递一碗凉茶;自己教的班考差了,就把铺盖搬进教室后排听课;学生扒货车跑出去,他追三天,裤脚沾着泥说“山路再陡也比歪路好走”。这些细节里藏着教育最本真的模样:不是喊口号,而是把心掰碎了揉进课堂,把脚扎实地踩在山路上。所以当他在任时,煤油灯亮到深夜是常态,学生的作业本从红叉满篇到批注细密,老乡们说“老师把心都掏给娃了”——这朴素的评价,原是对教育者最高的加冕。

        而江崇洋的“上位”,像一场急雨冲垮了好不容易垒起的堤坝。拉票时的算计(“评职称优先女老师”“找男老师喝酒”),上任后的报复(不投他票的发配村小),把教育场变成了利益交换的市集。那些曾被张世涛用红粉笔打分激起的求学热情,被“任人唯亲”的冷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教室里的座位空了,重点高中榜上没了名字,老乡说“初中班成了两百瓦灯泡——净是光头”,这话里的无奈,比山涧的水还要凉。

      故事的结尾,老乡们攥着联名信喊“要像张世涛那样的校长”,喊的哪里只是一个人?是盼着教育能回到“把书教好”的本分,盼着讲台不被私心玷污,盼着山里的孩子能再借着课本的光,看清走出大山的路。

      山风里藏着答案:教育这炉火,从来不是靠公章焐热的,得靠一群人把心当成柴,老老实实地烧。张世涛烧旺过,江崇洋浇灭过,但只要老百姓心里还盼着那点光,总有一天,火苗还会重新窜起来。

点评2:韦唯

        这篇《校长风云》像一坛浸着山风与岁月的老酒,初读时见山见校,再品时尽是教育的温度与人性的褶皱。

      张世涛的故事,是“把心钉在讲台”的写实。他不是天生的管理者,却用最朴素的逻辑做事:教风散了,就带着班子任课,考差了自请检讨;学风松了,就用红粉笔写的分数当引路灯;连竞选时面对拉票,也只认“教好课是本分”。那些煤油灯亮到深夜的办公室、教室后排的铺盖、老乡们端来的米酒,都是对“教育即真诚”的最好注解——山里的娃要飞,先得有人蹲下来,把脚下的路铺实了。

        而江崇洋的登场,像一阵急雨打落了刚结的果实。拉票时的算计、任人唯亲的操作,把“教育”变成了权衡利弊的棋盘。当骨干教师出走、教室空荡、中考榜无名,最痛的不是数据下滑,是老乡们那句“两百瓦的大灯泡——净是光头”里的失望。这对比太锋利:一个把校长当责任,一个把校长当筹码;一个让教育长出翅膀,一个让火苗被私心浇灭。

      …故事的结尾停在群众的呼声里,没说结局,却比任何结局都有力量。它像在问:教育的火种到底靠什么续?是公章的重量,还是讲台前那双眼望向孩子时的认真?寨翠乡的山褶皱里藏着的,从来不是两个校长的输赢,是千万个“想让娃走正路”的心愿——这心愿,才是教育最该护住的根。

点评3:王小科      曾小勤

      这篇《校长风云》像一幅带着泥土气息的乡村教育画卷,在时代褶皱里铺展开来,两个校长的起落,藏着教育最本真的模样——用心者兴,逐利者衰。

        张世涛的“硬”,硬在对教育的较真。撞见老师打球误了晚自习,他不搞虚的,用“定规矩”砸实教风;学生逃课去重庆,他追三天三夜,蹲在泥里说“书念明白才看得清世界”;自己教的班掉了名次,就把铺盖搬进教室……他的“硬”里裹着柔软,是把山里娃的前途当自家事的执拗。那些煤油灯下的备课、教室后排的陪读、红榜上被圈住的名字,都是他用真心焐热的教育火苗。

      江崇洋的“巧”,巧在钻营。竞选时拉票的算计,上任后“顺我者昌”的专断,把教育场变成了人情场。评职称优先、调岗看站队,看似精明的操作,实则掏空了教育的根——当老师的心思从教案移到选票,学生的前途自然成了牺牲品。从“金凤凰”到“两百瓦灯泡”的落差,不是能力问题,是心没在教育上。

      故事里的对比藏得细:张世涛任上,作业本从红叉满篇到批注细致,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江崇洋掌权后,座位空了,试卷皱了,老乡的叹息盖过了鞭炮声。这对比里,藏着乡村教育的朴素真理:教育不是权力游戏,是把心掏给孩子的坚守;校长的分量,不在公章里,在课堂的粉笔灰里,在学生的作业本里,在老乡那句“咱山里也能飞出金凤凰”的期盼里。

      结尾处,山风送来群众的呼声,像一声追问:教育的初心,该如何在时代里扎根?或许答案就藏在张世涛蹲在泥地里的那句话里——“山里的路再陡,也比歪路好走”。教育的路,从来都得一步一个脚印,用真心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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