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五载,1089年苏轼再次到杭州任职,所不同的是上次他仅官至通判,而现在则是作为朝廷大员空降于此,不仅成了杭城的行政一把手,并且兼管周围六个州郡的军队,相当于浙西路军区司令,自然手中的资源要大很多。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去欣赏水光潋滟的西子湖,便一头扎进抗灾的洪流中。
当年杭州先闹水灾,又遭旱灾,无论是早稻还是晚稻都几乎绝收,米价飞涨,民不聊生,饿殍遍地。苏知州赶紧给朝廷上表陈述灾情:“人死大半,父老至今言之流涕。”他恳请政府予以赈济,在其一再呼吁下中央同意下拨二十万石救灾粮,以及减免部分赋税。苏轼又筹措资金到外地购粮以平抑物价,杭州百姓总算度过了荒年。
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瘟疫如新冠般肆意流行开来,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成千上万的民众只能坐以待毙。为扑灭疫情,苏轼祭出了自己的“大杀器”,即在街头支起铁锅熬煮“圣散子”,过往行人“不问老少良贱,各服一大盏”。“圣散子”是苏东坡谪居黄州时从好友巢谷那里“骗来”的药方,巢谷视其为命根子,连儿子都不传,苏轼经过软磨硬泡才拿下此方剂,而且对天起誓绝不外传。可现在人命关天,他顾不得当初的毒誓,一心想着治病救人,还真的药到“疫”除,杭州人民再次度过难关,苏轼又创办了我国第一所官办医院“安乐坊”。
接下来,苏东坡便着手兴修水利,疏河治湖。他调集部队官兵疏浚钱塘江和大运河的支流,解除了海水倒灌侵蚀良田的危害,并确保航运畅通,而重点工作则是治理西湖。由于疏于管理,山色空蒙雨亦奇的西子湖已然变成一潭臭水,苏轼即带领军民进行清淤,同时把淤泥筑起一条贯通南北的长堤,便于市民通行,后来当地人亲切地称之为“苏公堤”。为了犒劳战斗在一线的军民,苏轼又将他在黄州发明的“东坡肉”带到施工现场,于是浓郁的肉香味儿成了千百年来杭州人挥之不去的味蕾记忆。
处理完各类紧急公务之后,苏轼这才得以有闲暇去“游山玩水”。见惯了官场上的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他此时更愿寻僧问道,在深山古寺中觅得一方清静。其时时光顾龙井寺、净慈寺等古刹,与高僧大德交流佛法,有时也会童心大发,做些“出格”之事。一日,苏轼故意和几个朋友携歌妓闯入好友大通法师的禅堂,大通自然怒不可遏,苏轼则做一歌词嘲笑法师仍存有杂念,还未到心无外物的境界,大通听罢释然一笑。
可身在尘世中岂能免凡俗,尽管苏轼尽量以佛老思想安抚自己屡屡受伤的心灵,可树欲静而风不止,1091年苏轼在杭州的任期届满,其不得不奉诏回京,一想到又要投入你死我活的党争之中,他就头皮发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天详述。
202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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