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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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抽烟透个气时，电梯门刚开就遇到匆忙的夏强，他满头大汗，胳肢窝夹着一条烟。本来我并不知道那是烟，他直接打开给了我两包。我一见这烟见过，是新加坡的烟，过滤嘴占了一半长度，我并不喜欢抽。上次还是和古总相聚他说朋友给了他两包烟，他不抽送了我一包。后来我给了我老爸抽，他一老烟枪也不喜欢。

我问你怎么来了？再抽根烟上去。

夏强接了烟，说来有点事。具体啥事他没说我也没问。再说他上个月也来过一次。

夏强我之前提过几次，估计没人记得了，他是我之前的同事，去年年中离职走了。去年结婚后一直在广西，今年又来了杭州。按他的说法，杭州机会多。

夏强老家东北，练过武术，刚开始皮肤黢黑，一身腱子肉，看起来有点凶相，像是混社会的混子一样。几年下来，可能是杭州的水土养人，皮肤白了，人也胖了，脸上的凶相都变成了慈祥模样。说慈祥对他这个年纪肯定不适合，我只是没想到更精确的词，毕竟他比我还小十岁，要知道我说他慈祥得急。

羊仔呢？我问他。

啊，他现在去上班了。夏强说，他不一样，每个月得往家里打钱，老家有房贷车贷啥的。

我心想难道你不用？别人还没结婚，你还有家有室呢。

我心里一阵怪自己食言，虽说是酒话，但答应羊仔的事还没办。

那是6月底夏强说喝酒，下班到了约定地点他还在忙，让我去他办公室等一会。羊仔是他合伙人，那是第一次见。

到他办公室没等多久，我们三人一起下来找了家东北烧烤店吃烧烤。这家店之前和夏强吃过一次，觉得口味还行。实话说这家店烧烤一般，但蘸酱菜特别好吃，份量充足，我一个人都能吃半份，连我这个没去过东北的人也觉得嘎嘎好吃。去他家吃还真不是馋他家烧烤，纯粹馋蘸酱菜。

羊仔酒量颇好，本来想喝白酒，我说这么热还是啤酒吧？夏强很也说还是啤酒好。目前我遇到的东北人都是喜欢啤酒而不喜欢白酒。啤酒能喝的他们是可以一直喝，似乎不会醉。白酒嘛，他们也会醉。

羊仔见我们俩都喝啤酒，无奈拿了瓶黄酒，一个人默默的喝着黄酒，中途夏强不好意思也喝了一杯。我借比他们年长为由，一点黄酒没碰，本身酒量一般，我也不想混酒。

三人喝着酒，扯到凌晨三点，啤酒喝了三泡，一泡五升。和他们啤酒一直喝不醉的人比我不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

那天酒场上，我说我有一盒茶叶，改天送你。说你们在办公室有空可以喝，有客户来也方便接待，我的茶叶是龙井茶。主要是我自己也不喝。

说起这茶叶也不是我买的，是上次去古总小院吃饭，临走时他非要送我一盒。

夏强说不用不用，我也不喝茶。羊仔说那我要。夏强说，你要那玩意干啥，你白天哪有空喝茶？羊仔说，那你别管，反正我要。

我说，那行，下次约我给你带来。等七月初吧，我出去一趟回来我做东顺便把茶叶给你。

只是那次相聚后，我也没主动约他们，我也说不上什么具体的理由，总想着等下周吧，一等就等到了现在。上个月夏强倒是带着羊仔来我们公司一次，不过那天我并没说晚上喝酒。我约他们要选时间肯定是周五晚，平时喝酒熬夜第二天也吃不消。

谁想到时隔一月，羊仔竟已经出去上班了。上次喝酒时他们还对手上的项目充满信心，说等跑通了让我一起做。

夏强这人还有一特点，非常善于吹牛，他说的话已不能说信一半，而是听听就好。但是他确实为人豪爽，身上充满着能量，每天一门心思想着搞钱。我之前说另一个人J吃饭总不想买单，夏强则相反。这么说吧，和J在一起吃饭怕他不买单，和夏强在一起吃饭怕他买单。因为他总主动买单，即便他常口无遮拦，天花乱坠，说得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也能听下去，尤其在半醉半醒之间。对他的话你不能较真，较真就没法听他说话，较真就觉得这人无法相处。

他又说在附近找办公室，我说你那边不是租的挺好的？他说这边更好。

哪里更好他没说，我也没问。我知道他也就随口一说，我也就随耳一听。

我还想着欠着羊仔茶叶的事，我说那要不这周聚下？他说这周不行，我要回广西。我问你哪天回来？他说下周，我说那等你回来。我心想着到时喊上羊仔，只是这时没提。

后来他去找领导，忙完就撤了。

次日晚上他突然打来电话，我以为他叫我去喝酒呢。又想这个点他应该在广西，他开口便说，你帮我个忙哈。

我说怎么了？他说我现在在面试一家公司，到时背调，你帮我说下，我留的你号码。

我一惊，心想你怎么也去找工作了？不是一直说自己的项目赚钱的嘛？

我说，我怎么说呢？

他说，你就如实说就行，就说我以前做的咋样。

我说，那你业绩确实做得不错，问我你为什么干得好好的要离职我咋回复？

他说，这很简单呀，你就告他我结婚老婆生小孩所以离职了。

他说得倒也不是假话，但也不全是真话。他上次喝酒说过他离职的主要原因，但我也不知道真假。只是那个理由确实也没法拿出来说，他当时说的是公司一领导看他不爽，针对他，他愤而离职。

我随口问他去哪家公司面试，也没想着他回答。他倒是告诉了我公司名，说这家公司做培训，客户都是大客户，到时可以推荐给你，都嘎嘎牛逼。

我倒对这个没抱什么期望值，再说他能不能进去还是未知数呢。我只是好奇他前两天还说在找办公室，咋突然就变成找工作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我也不会久想，毕竟他这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不透摸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