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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长命》有感

读《长命》有感

作者: 11山山 | 来源:发表于2025-10-17 18:25 被阅读0次

初读作家刘亮程的《长命》,总以为是写一个人如何“长寿”,直到字句间的黄沙漫过指尖,才惊觉那哪里是写“长命”,分明是借一个人的骨血,为村庄的时光刻下永不褪色的刻度。

新疆沙湾,那片被风反复摩挲的古老土地上,“长命”不是一个名字,是土地吐纳出的一截根须,是村庄记忆里不会风化的年轮,让我在字里行间读懂了“生命”与“永恒”最朴素的模样。

“长命”是村庄的“活时钟”,这比喻在文中读来竟没有半分刻意。他出生时,村口的老榆树刚抽出第三茬新枝;他学会走路那年,西头李家的土坯房刚垒到窗台;他娶媳妇时,村东头的涝坝还能映出云的影子。

好像刘亮程笔下的“长命”,从来不是孤立的个体——他的皱纹里嵌着村庄的风沙,他的脊梁弯度藏着田埂的起伏,就连他说话时漏风的牙豁,都像是被岁月啃噬后,特意留出的与土地对话的缝隙。

我们总说人活一世,可在“长命”这里,活成了联结:他看着邻居家的孩子长大、离开,又看着新的婴孩在旧屋里啼哭;他把春种秋收的口诀嚼碎了咽进肚子,再随着汗珠落到土里,长成下一季的庄稼。

原来所谓“长命”,从来不是一个人对抗时间,而是把自己活成土地的一部分,让村庄的记忆有了可触摸的温度。

最让我心头一震的,是文中对“长命”衰老的描写。刘亮程没有写“老态龙钟”,只写他“走在田埂上,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像一根快要融进土里的草”;没有写“病痛缠身”,只写他“蹲在老榆树下抽烟,烟圈飘到树杈上,就停住了,像是在替他回忆年轻时的风”。

读到这里突然明白,文章里的“长命”早已超越了“长寿”的字面意义——他的衰老不是生命的凋零,而是与土地的重逢。

他年轻时种下的树,如今的阴凉能盖住他整个身子;他当年踩出的小路,如今被新的脚步磨得更平;就连他偶尔咳嗽时咳出的痰,落在土里,都像是给土地递去了一封“我回来了”的信。

我们总恐惧衰老与死亡,刘亮程的笔下,“长命”告诉我们:当一个人把根扎进土地,死亡就不再是终点,而是以另一种方式“长命”——就像麦秆枯了,麦粒还在;就像老屋塌了,地基还在;就像“长命”走了,他留在田埂上的脚印、留在榆树上的烟痕、留在村庄人心里的故事,还在。

合上书页,窗外的风似乎也带上了沙湾的沙粒。我忽然懂得,刘亮程写《长命》,哪里是写一个村庄的人,分明是写我们每个人心里的土地情结。

如今我们被困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总在追逐“长久”——长久的财富、长久的声名,却忘了最踏实的“长命”,从来不在远方,而在与脚下土地的联结里。

就像“长命”那样,不必刻意追逐时光,只需把自己活成土地的刻度,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的气息,每一步脚印都藏着岁月的温度。

这样的“长命”,才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也是对抗时光最温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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