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世间有无数个月亮。。
(推一推老花镜,指尖敲着稿纸叹气)阿拉搞文学的人啊,自家写着痛快最是要紧,但若只管窝在自家屋檐下头蘸着口水数钞票,到底显得气短哩。
(端起搪瓷杯呷口浓茶)你看兰江每日价汩汩地流,难道是为着听自家水声好白相?总是要驮着竹筏、托着乌篷船,把岸边的油菜花香捎到富春江去才好。我写渔火映着青石板,写樟树底下的白头翁,写着写着自家先要落眼泪——但这眼泪若不是教读书人想起某夜母亲温热的掌心,便不过是咸涩的水珠罢了。
(从旧笔记本里拈出片枯黄的香樟叶)前日整理旧稿,看见廿年前写兰溪早市的文字:“蒸笼掀开的白雾裹住方言叫卖,油条在铁锅里翻身吱吱作响”。如今菜场早已搬迁,倒有后生仔拿着这文章来问“阿伯当年真这般热闹?”你看,文字竟成了渡船,把年青人摇到老一辈人的记忆码头去。
(忽然笑起来)所以说呐,写文章好比做梅干菜,要晒过三伏天的日头,受过秋露的浸润,最后封进坛里发酵。开封时飘出的那股子醇香,是要让整条弄堂都闻到才算圆满。自家捂着鼻子闻,终究差些味道。
(指着窗外淅沥的雨)这雨落在我家瓦片上叮咚响,落在你家雨棚上噼啪响,落在兰江里便悄没声息——好文章就是要化作兰江水,千万种声响都融成一片,托着所有人的悲欢朝前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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