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之南鄙人,有吴虑者,冬陶夏耕,自比于舜。子墨子闻而见之。吴虑谓子墨子:“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子之所谓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吴虑曰:“有。”子墨子曰:“翟尝计之矣。翟虑耕而食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农之耕……不能人得尺布。籍而以为得尺布,其不能暖天下之寒者,既可睹矣。翟虑被坚执锐,救诸侯之患,盛,然后当一夫之战……上说王公大人,次匹夫徒步之士。……故翟以为虽不耕织乎,而功贤于耕织也。”(为了篇幅,此段省略颇多)
今天的这段文字比较长一些,读书学习字斟句酌深感日行一善的重要性,反思深思并写作确确实实是专业成长每天进步一点点必须的。
(今天说的是)当时鲁国的南郊有一个名字叫作吴虑的人,他在冬天能够制陶器,在夏天坚持耕作,(于是自高自大)竟然拿自己与舜相比。墨子先生听说了之后就去见他。吴虑对墨子说的是:“您一直在说义啊义啊,我们的责任当然就在切实去行动,何必空空说教呢!”墨子先生对说道:“那么你所说的义的道理,也包括有了力量去帮其他人操劳,也包括有财物了去分配给其他人的方面吗?”吴虑回答说的是:“有。”
于是墨子先生洋洋洒洒地说道:“这个道理我曾经思考过。我很想通过自己的耕作给天下人饭吃,即使是十分努力,不过才相当于一个农民的耕作,把自己的收获分配给天下人,每一个人都平均得不到一升粟。假设按一个人能够得到一升粟计算,这仍不足以喂饱天下那些饥饿的人,这是大家显而易见的。我也很想自己纺织给天下的人穿,即使是十分努力,这才相当于一名妇人的纺织,若是把布匹平均分配给天下人,每一个人都得不到一尺布。假设是一个人能够得到一尺布,这仍然是不足以温暖天下那些遭受寒冷的人,这也是大家显而易见的。我还很想亲自身披坚固的铠甲手执锐利的武器,去解救人世间各位诸侯的祸患,即使是十分努力,这才不过仅仅相当于一位战士的作战。一位战士的作战,不能抵挡三军的进攻,当然是大家显而易见的啊。所以现在我认为所做的那些远远不如诵读与研究先王的理论学说,让自己通晓并考察圣人的言辞,对上劝谏诸位王公大人们,对下劝说各位平民百姓们。王公大人们若是采用了我的学说,国家一定能得到良好的治理,平民百姓们若是采用了我的学说,那么他们的品行一定会提高修养水平。所以我认为即使我不去耕作也可以给饥饿的人饭吃,不去纺织也可以给寒冷的人衣服穿,其功劳仍然胜过了那些耕作后才能够给人饭吃、纺织后才能够给人衣穿的人。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委实认为我即使不耕作、不纺织,但是功劳仍然胜过耕作与纺织一筹啊。”
墨子与吴虑的辩论,就揭示了“行动”与“思想传播”两种行义方式的深刻差异了。墨子先生先是承认吴虑躬耕劳作的价值,因为身体力行踏踏实实,有力劳人有财分人是实实在在的时效性。但后面通过精妙比喻,如一人之耕不足饱天下、一妇之织不足暖天下、一夫之战不足御三军,层层递进雄辩指出我们也得明白个体实践的力量毕竟是极其有限的。
所以后续墨子先生才进一步阐明,自己最终选择了“上说下教”传播先王之道与圣人之言同时进行,看似“不耕不织”脱离了实效性劳动,实则能从根本上用聪明智慧影响统治者(治国)和民众(修身)。他的思想教化带来的社会整体改善,确确实实是更好的治理、更高的道德,实话实说其长远功绩和对更多人的“义利”远远胜过个人有限的物质生产与直接帮助。
这是众所周知的,因为墨子先生并非否定实干,而是推崇思想影响力能撬动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义”。其实这不就是咱们一般人、老百姓们,常常争论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各司其职、各显其能吗?是的,很多时候的圣贤人才们,思想以及智慧的影响力远远超越物质生产的作用力。即使是从来就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说法,大的方面还有人民群众是人类历史的创造者,以及正确的提倡并理想国是“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那我们当务之急,也得格外注重各种各样人才的培养与任用才行,尤其是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风起云涌瞬息万变的今日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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