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万工
最近追的古偶剧《柳舟记》，腾讯视频热映，我看的时候已经完结了。本篇聚焦婚姻，尽量不剧透。之所以想起来写《柳舟记》，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在朋友圈发了个家庭笑话，跟丈夫开玩笑说，可以提供付费服务，但收费标准是全部工资，就有朋友给我留言：有个问题真的想不明白，想向你请教，当代中国社会，为什么男人交出工资卡成为一种盛行的理论。
我当时还觉得他的疑问很有道理。但看完《柳舟记》突然想到，这题干本身就有问题，问题出在“当代”。
事实上，追剧追得多的都知道：在中国，自古以来，男人上交工资卡就是天经地义的。
一
古代的婚姻观要比现代严肃许多。
妻子作为“当家主母”，其职分就是管家里的开销用度，而且职分是唯一的，其正当合法性用“三书六礼”这种婚姻的仪式感来充分保证。
比如《知否》里的男主求婚词就很有意思：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
“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诚聘你为我家主妇，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而与之对应，女子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婚后仍然是女子的私产。
《柳舟记》中有一个细节，就是男主的姐姐婚姻不如意，其重要指标就是他的丈夫用她的嫁妆贴补家用和养小妾，霸占女性的婚前财产——这在中国古代都是极不道德的行为。
二
那什么时候，“上交工资卡”对于丈夫来说成为一个问题呢？
因为当代，女性的职业选择变多了。
在中国古代，女性职场几乎只有一个选项，就是“家庭主妇”，管账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代，女性几乎能从事任何行业，有了养家的自由，在家管账成了一个选项。
《柳舟记》里很有趣的一点就是如此，它是披着古偶外衣的现代言情剧。
最初的婚姻关系中，女主一门心思搞事业，做瓷器生意，而男主醉心下棋，以软饭男的形象出现。反而是男主想支棱一下，以棋艺应酬为名交了家用，女主却伤怀说：谁要你担着这个家了？家用我可以自己挣，你不能为了挣钱污了棋品。
这是影视剧中难得看到的婚姻价值观——女主看男主的品格胜于金钱，男方想歇歇，不再追求自己热爱的事了，但女方就能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这种想法哪怕在当代社会，其实都还不算主流价值观。因为只有自身足够自由的女性，才能给男性不上交工资卡的自由。
三
最近经济不好，我有个朋友失业在家，因为孩子刚上学，也没老人帮忙，干脆留在家带孩子。虽然家里有房贷压力，好在队友是体制内，工作还算稳定，也基本够用。但朋友仍然很有经济压力，每天送完娃之后还时不时出去做钟点工补贴家用，就这样队友还不满意，他常常被数落。
你读上面这段文字时，是不是会为我的朋友打抱不平？觉得这样的妻子已经很难得了，而她的丈夫不近人情。
但，那是刻板印象，因为你自然地觉得我的朋友是妻子的角色。但实际上，我的朋友是个男的。
现在回去读一下前面那段，是否瞬间就能理解妻子的抱怨：在妻子看来，自己每天辛辛苦苦工作，丈夫却待在家无所事事，钟点工那也能算工作吗？但是异地而处，如果是自己在家做主妇，男性养家，就立马会觉得这是正常的家庭结构，甚至觉得这妻子好努力。
波伏娃说：对大多数女人来说，即使允许她独立，爱情仍然是最有吸引力的道路；承担自己生活这种事是令人焦虑的。
男人的幸运就在于，别人迫使他踏上最艰苦但也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就在于她受到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一切都促使她走上容易走的斜坡，人们非但不鼓励她奋斗，反而对她说，她只要听之任之滑下去，就会到达极乐的天堂；当她发觉受到海市蜃楼的欺骗时，为时已晚；她的力量在这种冒险中已经消耗殆尽。
这种对于性别的偏见，不仅禁锢了女性，也禁锢了男性。
四
事实上，如何处理婚姻中的经济问题，并不在于形式上处理工资卡的归属，而在于如何看待婚姻本身。
创世记中神用尘土创造亚当，用亚当的肋骨创造夏娃。亚当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中取出来的。“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
《柳舟记》中男主向女主求婚时说：“躬身复请，诚以归妻，此后，寝食相顾，笙磬同音。”
我觉得中国古代婚姻观中，最有意境的就是“归”这个字，传神地概括了夫妻自此成为一体的本质。婚姻中所有的矛盾，几乎都源于夫妻二人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共同体了。一方患病，另一方自然应该倾其所有医治；一方失业，另一方自然应当承担起家庭压力；一方若是为了养育后代必须在家，另一方自然应当将养家所需一一奉上，而这里任意一方是无分男女的。
既是一体，自然风险共担，喜乐共尝，若双方都认可自己的工资本就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归家庭共同支配，还在意交不交吗？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