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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力见儿(小小说)

眼力见儿(小小说)

作者: 豫兰 | 来源:发表于2025-04-02 06:05 被阅读0次

    (说明:原创非首发,首发于豫兰剑客新浪博客,曾发台北《文创达人志》小说特区。)

    兰若自认为也能算上一好人,至少没有做过一件见不得阳光的事情,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还有一句话是:君子坦荡荡。按说在人中,兰若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兰若竟然怕一种东西: 狗,真的,兰若真的怕狗。

    依说,狗也有温良和凶恶之分,兰若可不想花费心思琢磨狗,通过狗的眼神、面部表情等等来判断狗是否温良或是否凶恶。兰若见到狗一般都有防范之心,能够远离,绝不挨近,因为狗和人不同,狗咬人不分好坏,用一句俗语说,就是没有眼力见儿。

    兰若不止一次被狗追过,有时候步行,有时候骑单车,有时候骑摩托车。甚至有些路旁人家的哈巴狗也不自量力,竟然想追袭体型比它们庞大的人类,可真是 “狗眼看人低 ”。兰若在被狗追击的时候,就只能在鼻子里哼哼。

    虽然,若认真较量起来,狗是绝对较量不过人的,但是何必与一只狗周旋,我怕就是了,我躲就是了,这就是兰若的人生哲学。

    有一次就差点儿没有躲过。

    兰若骑着电瓶车从城关办完事情回家,一边迎着凉爽的夏末的风,一边欣赏路边的美景,愉快得想唱想吼。忽然从山坡上蹿下一条黄狗,以猎豹的速度追过来,边追边 “汪汪”以壮声势。兰若边吆喝狗边加大马力,这一次人狗的赛跑持续时间比哪一次都长,这一次兰若吓得比哪一次都厉害,每次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从此兰若就对路旁的狗特别厌烦,有些东西你讨厌也没有办法,它是一种存在,客观的,只能容忍,就如某些人。

    公公出殡那天,棺材被抬到大门口,“八大脚儿”们忙着套进绳索,商讨着怎么走,也没听见具体说些什么。

    兰若想到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亲人说没就没了,又想到平日里在思想和生活上的冲突,怎么就不知胡糊着涂点,想想就愧就悔,止不住泪下如雨。

    兰若一扭头见旁边站着嫂嫂琼芝,想象着琼芝应该比她更愧更悔,因为她一天都没有容纳过公婆,哪怕是儿子结婚,因为怕公公吃饭时流涎水撒米粒,影响宾客食欲,更主要的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局长丈夫有这样的父亲,想方设法阻止公婆前往。

    公公想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再加左邻右舍的撺掇,老两口儿想亲眼目睹大孙子的婚礼,自己挣扎着上了一辆车,羞赧着去了。

    不管怎样,总算参加了大孙子的婚礼,也算无憾,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应该随着一个生命的离去宣告终结。

    兰若想,此时琼芝的愧悔应该更深,因为她平时切齿痛恨的人的生命都已经没有了,难道还不能勾起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的同情和宽容之心吗?

    兰若含着眼泪顺手给琼芝一张纸巾,一来想着共同的不幸下妯娌间因为老人的问题而积攒多年的矛盾应该化解,二是想到万一琼芝也伤心,可不能用手指抹眼泪。

    琼芝接过纸巾,面无表情。

    接着“八大脚儿”在“一、二、三”的吆喝声中抬起棺材,健步如飞,所有的人都跟着跑。兰若不知道为什么跑,一边用两手扯着长孝,一边在泪眼朦胧中也跟着跑了起来,有时候踩到自己的拖在地上的孝布,有时候不经意踩着别人的。这个时候谁还管得着呢?谁还会注意前后都是哪个呢?

    跑到街道拐弯儿处,兰若忽然听到一声猛喝,如雷贯耳: “你踩我的长孝做什么?故意的咋啦?”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仇恨和捍卫自身权益的正义声讨。

    兰若一抬头,看到一张长着横肉的愤怒的脸和怒目圆睁的喷火的眼睛,脊背不觉一下子冒了股寒气。刚才确实踩着谁的来着,也没有怎么,这会儿没有招谁惹谁呀。兰若条件反射地说了句:“我为什么要故意踩你呢?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兰若见儿子也跟在琼芝的后面,怕儿子不经意间招来怒吼,出于保护儿子的本能,将儿子扯着走到另一边,兰若的刚冒出的和解的心思顿时打消了。

    兰若想到多年来在家庭里的隐忍,想到自己凭着努力工作和自尊自爱赢得圈里人的尊重,想到一直以来践行着母亲的“吃亏是福”的教诲,并没有使琼芝惭愧,又想到公公去世前两天,琼芝和他的局长丈夫还因为老人瘫痪后的侍奉问题,当着二老的面大吵其架,忽然觉得公公很可怜。想着想着,兰若终于控制不住,一下子痛哭失声。

    琼芝在兰若的哭声中大声叫“八大脚儿”慢一点儿慢一点儿,说是不能快,见“八大脚儿”居然不听她的指挥,又大声地指责自己的在前面带路的局长丈夫是个白痴,也没有人教他,所有的人都只顾走路,都不说话。

    兰若后来总结,琼芝这样的人不单是跟她兰若过不去,她仇恨整个世界,说白了就是没有眼力见儿,以后在为人上该真诚还得真诚,对琼芝这样的人也只能随她,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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