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张中行《作文杂谈》,其中一篇《课内和课外》感受颇深。因为笔力有限,而他又非常精确地表达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语文学科的教学理念与学习的正确方法,所以下面先摘抄几句以‘借花献佛’:
当下语文教学错误理念:“是因为有不少人,学语文,总是寄全部希望于课内,因而也就忽略了课外广泛地读,大量地写,而矫枉必须过正。”
语文学科的“特殊性质”以及教法与学法:“语文课性质特殊。这特殊表现在‘熟’是根本,‘知’是枝叶;或者从反面说,单是‘明白了’用处不大,重要的是有了情意,‘不费思索’就能够恰当地表达出来。这性质的特殊规定了学的方法,也规定了教的方法,简单说是必须有利于‘熟’。熟要靠多方面的条件,就活动范围来说,是既要重视课内,又要重视课外。”
学好语文“功夫在诗外”的理念:“但是平心静气地回顾一下,总当承认,自己能够勉强写通文章,主要还是得力于课外。”“熟,要靠多读多写,也就是要多靠学生自动;着重理解课文,分析语句,是偏于被动的‘记’,这对于熟悉没有多大助益。”
教师的真正“独特作用”:“教师是引路人,所谓教得好,就是能够引导学生走上一条路,这条路能够保证学生多读多写(即多自动),因而能熟。如果承认这是个可遵循应遵循的原则,课内怎样教就容易设想了。”
之所以按如此顺序分为以上四个方面和顺序来排列,是因为首先是基于当下语文教育现状来说的,照理来说,在教育经历无数所谓改革以来,应该不存在如此落后的语文教育教学理念:以课本为本或者说照本宣科式的教学理念,然而事与愿反,就我目前所在学校所见,语文教师的语文教学理念,基本还停留在“教课本”的状态,用张中行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学语文,总是寄全部希望于课内”,或者更直白地说还一如既往地坚持着“应试语文”教学。如此一来,“因而也就忽略了课外广泛地读,大量地写”,这是完全忽略了语文学习的真正规律所在。美国斯蒂芬·克拉生的《阅读的力量》就提到了反对直接教学的三点中的第一点就是:“语言的范围太广、太复杂,根本无法一次只教或学一种规则或一个字(语言复杂性论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语文教学和学习不能仅仅停留和满足于课堂或课本教学,因为语文课本仅仅是“反例教学”,暂且不说这个范本所选还未必真正是最好的,但就它在万千语言海洋中而言,这个范本也仅能算得上是一点而已,而要学好语文专门语言,仅仅取其“一点”而舍弃“海洋”是极为愚蠢的,那是真正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做法。而正是因为这点,我们必须主要花大量时间在课外进行大量乃至海量阅读。
而这一点又是其二即语文这一学科性质:“语文课性质特殊。这特殊表现在‘熟’是根本,‘知’是枝叶;或者从反面说,单是‘明白了’用处不大,重要的是有了情意,‘不费思索’就能够恰当地表达出来。”这一特殊性决定了语文学习必须投身心与语言的“海洋”——课外大量阅读。不进行课外的大量阅读,就不可能实现“熟”这一“根本”,很可能“知”这一“枝叶”都做不到,事实上,在当下的语文教学中,很多学生都是如此认为的——语文没有什么好学的,语文学不学都一样。然而,语文学科,作为基础学科,无论是从它的工具性还是人文性来说,对于各学科的学习还是对于一个人为人处世而言,都是绝对不可或缺的。然而,或当下的语文教学现状,让当下的人们毫不例外地认为语文无关紧要甚至毫无必要,这和国文这一最首要的大学科地位与最不被重视甚至最被忽略的学科相互矛盾的尴尬地位显得不伦不类。如何摆脱这种处境,真正学好语文,唯有阅读。
因此,学好语文的唯一途径:“功夫在诗外”——进行大量的课外阅读。只有在大量的语言阅读中,全身心进行语言浸染和感受,才能做到语言之“熟”。正如在斯蒂芬·克拉生、李思颖、刘英合著的《自主阅读》中写道: “最能习得语言、提高读写能力的秘诀在于,输入内容足够引人入胜……只要内容确实‘引人入胜’,不论学习者想不想增强语言实力,其语言即读写能力都会自己提升。”他们在文中开篇就指出:“所谓‘引人入胜’(Compelling Input),指的是输入内容非常有趣,从而是学习者‘忘了’自己在听或读什么语言。这种输入对于培养语言及读写能力十分重要:只要输入‘引人入胜’,就能让人只注意到信息内容,从而忘了语言形式。”实质上,这种“习得语言”的方式,就是在海量阅读中语言浸染与熏陶中潜移默化实现“熟”,而这种习得的方式主要不是在课内或课本的学习中获得与实现,如张中行在文中说:“自己能够勉强写通文章,主要还是得力于课外。”“熟,要靠多读多写,也就是要多靠学生自动。”或者是主要靠学生的自修。
这样以后,老师的作用何为呢?张老在文中说得很好:“教师是引路人,所谓教得好,就是能够引导学生走上一条路,这条路能够保证学生多读多写(即多自动),因而能熟。”确实如此。无独有偶, 在倪江的《理想语文——自由阅读与教学》中也曾写道:“没有语文教师不将阅读视为提升语文素养和语文能力的重要一环甚至是关键一环的,文字浸润、文字感悟之于一个人‘语文面目’形成的意义……语文学习总是从热爱阅读开始的,也以热爱阅读终。”所以,很多时候,学生语文学得好,我认为主要功劳在与学生本人而非老师,老师顶多是一个“引路人”。因此,每当学生取得好成绩,我也不会自我揽功,因为我深知那主要是他本人的主动积极的自修而成;而学生成绩不好,我也未必去为此而深深自责,原因还主要在他本人的修行不够所致。
文章的最后还是借倪江老师在《理想语文》中的一句话作结:“语言的感觉肯定不是师传的,也不可能通过将文章大卸八块或搭积木而得到,不可能通过整齐划一的教学得到。打开课外书,读吧,只有在文字里惊心动魄地‘出生入死’,才能真正穿越玄奥的语言丛林,学会探察幽微之火,学会言说抵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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