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离县城四十多公里，住有百十户人家。村口李大年家几乎是村里的娱乐室，两口子性格好，在村里人缘好，村民们无事时总爱到他家来坐坐，唠嗑，或者打牌下棋看电视。

今天下雨，无事，中饭后，堂中一桌麻将，一桌牌，包括看着别人玩的人共有十多个，很是热闹。

"新国仔，来帮我打一把，我接个电话。"玉英嫂喊了站着的李新国一声。

"哪个野老公打的电话，还要躲开接？"坐对门的胖子开玩笑。

"你个骚鸡公，要死的，回去看你屋唐家婆怎么整你。"玉英嫂笑骂一句。

"胖子，听说你屋里唐家婆侄女嫁收了二十多万彩礼？"坐隔壁的小芳姐问。

"没那多，就十八万八千，还包括前后的酒席钱，男方条件也不太好。"胖子回道。

"那也不算多，你侄女大学毕业刚打工一年，也没给家中交多少钱。抵她读书花的钱还少。"茶花婶接话道。

"还是玉英婆子嘴巴利害些，前年她讨媳妇亲自去亲家谈，只出了十二万彩礼，还收了女方嫁妆。"隔壁桌正打牌的李兴接话。

"说到这事，我们村玉生哥女今天下定，中午他家三四桌亲戚，不晓得收好多彩礼，从没听到口风呢。"玉英嫂接了电话返回说道。

"玉生哥女从小学读到到研究生，当年学艺术到处外出培训考试，总花了几十万，现在他儿子还在读初中，嫂子前年动了手术，现在身体差，做不了多少事，莫不收三十万为他儿子打算下。"小芳姐猜道。

"唉，要这多彩礼哪讨得老婆起，还是我们当年好些，几千万把块钱冲嘎南天门了。我那儿子只有打光棍的命了。"胖子叹道。

"收个二十万还是应该的，养个人培养读书也不容易，现在物价贵，二十万房子首付都不够。死胖子你还不攒劲做事，莫到时你儿子谈个老婆都讨不回。"小芳姐对着胖子笑了笑。

另一边李玉生家今天女儿下定，男方及自家的亲戚们坐了四桌，宾客满堂，喜气盈门。女儿男友是她高中同学，叫杨一鸣，大学毕业后等了女儿研究生读完，到现在又是两年，两位年轻人才决定结婚。杨一鸣家里父母尚未退休，居城内，一鸣是家中独子，条件较好。李玉生两口子很满意，众亲戚看一鸣一表人才，工作单位也好，都觉得两人般配。

酒喝到差不多了，一鸣爸对李玉生开口说正事:

"玉生哥，两小孩的事你和嫂子有什么意见，我们尽力满足，按乡里风俗，因小孩子们要买新房，我们也拿不了多少余钱了，彩礼就数二十二万，你和嫂子看如何？"

"春燕、一鸣过来下。"李玉生将两年轻的叫到桌边，"结婚是你们的大喜事，今天家中亲戚都来了，一鸣爸妈也来了，大家很高兴。关于婚礼我跟你妈商量了，有些话当大家的面讲下，你们俩是同学又自愿恋爱结婚的，以后日子互敬互让。婚礼由一鸣家安排，老家风俗，我与你妈不去参加了，由舅舅叔伯姨妈姑嫂加你弟弟送你。彩礼不要，生你培养你是我和你妈的责任，你们成家了，我们也管不了你们的。以后若你们老弟没出息，力所能及的事支援把，只有这世的兄弟。这是你这两年打工拿回来的钱，你妈帮你存着的，你们买房拿去用了，双方父母管不了你们一辈子，以后两个努力点。嫁妆因目前家里困难，老弟读书，妈妈身体差，只能给你们买点电器，别怪爸妈。"李玉生说完将一个存折放在女儿手心。

"玉生哥，这怎么行！"一鸣爸妈马上站起，异口同声地说。

"老亲，这是我哥嫂心意，不管别人家如何，我家里儿子和女都是一样的，只要侄女和一鸣以后生活幸福，彩礼那些不搞，但以后孝顺双方父母都是应该的。来，敬老亲和亲家母喝杯。"李玉生弟弟端着酒杯请一鸣爸妈坐下。

"杠上花，胡了！"玉英嫂子兴奋地一把推倒门前的牌，抬眼就看到了踏进堂屋的李玉发。

"玉发，你侄女今日下定未喝倒酒？你玉生哥收到了好多彩礼？"玉英嫂很感兴趣。

"没要彩礼，补了侄女这两年赚的十五万，外加电器嫁妆。"李玉发随口一说。

热闹的大堂一片寂静，玉英嫂张着嘴出不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