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念
你有缘点开,便是我对你所有的思念,只不过,那只是一种老友之间最真诚的牵挂。
第一次见你,你从山城而来,你问我喜欢哪一件衣服,我说就那件淡黄色的外套吧,看上去很有朝气。
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说除了你的“歪”嘴,其他都喜欢。你说,哈巴儿,你懂啥子吆,女娃儿“十歪九乖”,好看。
下了火车的时候,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挥了挥手,我拼了命的一次又一次的踮起脚尖,我知道,哪怕提前一秒揽你入怀,也能算是对你思念的一种补偿吧。
我牵着你的手久久不肯松开,你望着我的眼目不转睛,我们俩就像傻子一样默默的站在那里,后来你说,哈巴儿,回家吧,我害羞的抿嘴一笑,你在我额前轻轻一吻。
那一天,我们谁也没想过要吃饭,所有的话题似乎都有一种预演的默契,都说山城的女娃儿能聊,喜欢摆龙门阵,其实只不过是山城的女娃儿没心机。
相处的时间是短暂的,你说你要回去,你舍不得你年迈的父母,你隔着玻璃窗大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孤独的走在站台上,目送着你远去的背影,今生我们还能再见吗?
然而一个月后,你又来到我的跟前,你说你想我,你说你放不下我,你说你想我想得快要疯了,相拥的那一刻,谁也不愿意松开那双缠满思念的双手。
后来你父亲打来了电话,说你母亲病了,你说,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俩买了车票,火车上,你把我揽在怀里,轻轻的修剪着我手上的每一个指甲,又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片一片的送到我嘴里,那一刻,我应该算是个最幸福的人吧。
到你家时,伯母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拼了命的抓住门框,挣扎着要出去,你问伯母还认识你吗?伯母说,认得到,你是我的女。
我俩苦口婆心的一次次劝说,才算将伯母安定下来,准备第二天送她去医院。
第二天早晨,我俩去菜场买了菜,回来的时候,老孩儿说你妈已经走了,那一刻你哭了,我也楞住了,第一次跟伯母见面,竟然变成了最后一次,我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假如我不来,伯母也许会没事的。
你帮伯母擦干净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服,我跟老孩儿两人找了两块木板,然后将伯母抱到了上面,奇怪的是那一刻我从不成有过害怕的感觉。
不一会儿你舅舅阿姨也到了,你们商量好了立即将伯母火化,灵车来了,但没有人抬伯母下楼,我跟你舅舅两个人又一步一步的将你母亲从楼上抬下来,放到了灵车上。
那天吃饭是在山城一家有名的火锅店,你一边流着泪,一边叫我们吃,可你自己却滴水未进,而我又怎么吃得下去这顿饭,回来的路上,你捧着伯母的盒子对我说,对不起,你第一次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饭也没吃饱。
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将你脆弱的身体向我怀里拥了拥。
你知道我忙,你说,你先回去吧,等你妈选好下葬的日期再通知我。
回去大约一个礼拜,那天早上你打来一个电话,只是足足的等了五分钟你还没开口,我急了,我说你再不说我就挂了。你说你想在你母亲的墓碑上刻上我的名字,你希望我能做她的女婿,我说,行啊,多大的事用得着这么扭扭捏捏。
伯母下葬的时候,我花了五百元算是为伯母买路的钱,你买了一只大公鸡,说是道士要派用场,各种仪式做完以后,我们“夫妻”俩又要背对着道士,托起背后的衬衫,等待道士将大米撒进我们做好的衣兜里,然后带回去做饭吃。
临走时,我帮你家修好了门锁,装好了电灯,墙上也重新刷了一次白,老孩儿逢人便说,这是我家女婿。
后来你说咱俩领个结婚证吧,我说伯母刚走,等段时间再说吧,你说你妈不会责怪我们的,如果她不喜欢,她也不会等到我俩回来才走。
选了个双日,我们去了民政局,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我竟然忘记带了户口簿的主页。
你去了山城一家以纯旗舰店,帮我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穿上品牌的衣服。早晨起来,你帮我倒好水,再用嘴唇轻试温度,挤好牙膏,洗完脸之后,又给我倒上一杯温开水,你说早晨起床后喝水对身体好。
我生日那天,你从山城赶来,买了一部三星手机送给我,晚上又带我去了一家大饭店吃饭。
可你过生日时,你却早早的帮我订好了来回机票,你说我太辛苦了,你要把我没有享受过的都帮我实现,我买了两件衣服给你,你逢人就说,这是我老公买的。
可你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自卑内疚,我一个农村的庄稼汉,又如何能配得上城市的女娃儿,我开始疏远你,寻找各种借口跟你吵,你最后走的那一天在我手机上录了一段音:“JE,真的好想你,还有九个小时我就要登机了,真的舍不得你,好想就这个样子一辈子陪着你,我不晓得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可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哈巴儿,爱你!真的爱你!”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来生再见,当然我也不会见。
愿再见,但不道别,互不相识。
哈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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