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爱人,我爱之人,亦爱我之人。
亲爱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多想再陪你多一天,今天,明天,以后的每一天。可我想,我必须要离开了,我喜欢原先的你,现在的你,可未来我看不到。所以,我去寻找了,去遥远地方。
如果今天我没有回来
那是我在成长 或者迷茫
如果今天我已回来
那便是 我们的相遇
期待
我们在未来的故事中再次遇见
永远爱你
你的爱人
20XX年X月X日
晚上读完这封信,瘫坐在沙发上等到12点,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眼圈泛红。
她没有回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的大脑在0.1秒不到的时间之内做出了决定,找她。
站起身来,我拿着外套穿鞋子准备出门,柔和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白天早点回来。”
我没有说话,想必是我们之间早已习惯了沉默,或者吵闹。
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走到小区楼下,路灯旁早已空无一人。
夜晚的寒风很冷,我哆嗦着找到车子,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橘红色的坦克300,我的最爱,买了很长时间,公里数也没有多少,工作还有生活的原因,时间挤压的厉害,跟原先挤牙膏一样,再使劲儿挤一挤,也没有了。
坐在车里,发动车准备出发,突然想抽根烟,在家里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烟到了嘴边,闻到了自己手指头上沾到的威士忌,酒桶的味道真的历久弥新。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即将酒驾,拔出钥匙,在驾驶位上发呆了好一会儿。
关上车门,我选择了走路,双手插在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假装,假装自己好像还有选择,选择不去找她。
我先到了工作的地方,她和我的单位都去过了,同样的高楼大厦,千篇一律的办公座椅。走进去,漆黑的屋子数落着寂寞,空荡的楼梯冲刷着凄凉。
我想起了记忆里她的影子,一起上下班,嬉嬉闹闹的模样。
笑着走着,转眼间便到了杨树林,夜晚的杨树就那样密集地孤独地杵在那里,它们本应该在那里,聚众孤独着。
杨树林中间夹杂着一条小道,走在这条小路上,我曾看到过她的孤单背影,于是乎,便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带来了满心欢喜。
“孤单的背影,温馨爱侣步过”
走过杨树林是一片蔬菜地,里面有很多应景的蔬菜,白萝卜,红萝卜,洋白菜,大白菜。这一块地充分体现了世界的开阔与自由,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想起了昔日对她说的话,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当时她开心极了,笑的模样浑身发着光。更重要的是,我记得那时候的自己。
到了图书馆,平常我们很喜欢来这个地方,不是喜欢看书,而是喜欢这里的味道,我当初傻傻地认为这里的味道和我们身上的一样,书生意气,意气风发。
只是没想到,到了后来,只剩下文人身上的穷酸臭味。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透过锁着的玻璃门朝里张望。夜晚,这扇门把屋里的书香气息完整地保留了下来,站在门外,身上的酸臭味对此一尘不染。
转身看着这座城市,比别的城市都要更热闹一些,人们的住房非常简单,大多数的灯还亮着,房子和人一起装饰着这座热闹的小城。
如果你曾见过,就知道我绝非虚言。白天的话,还可以看到天空蓝蓝的,离我们很近。
只不过没有她,这座城市的热闹与安静都与我无关。
四处张望着,我抽了一口烟,烟灰自然洒落在裤子上,我弯下腰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拿出手机给曼曼发了信息。
“她走了,我找不到她,去找你聊聊。”
曼曼那头很快回复了信息,于是,我一路向北。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到了曼曼工作的公司,找到了相关楼层,晃悠了几步,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发光的屋子,在进门之前,我把烟头掐灭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曼曼感觉到有人进来,扭头看了我一眼,只是确认了一下,然后就盯着两个电脑显示屏开始工作起来。
年轻时候的我,也是这样被挑选出来,然后慢慢锻炼成长的。这座城市正是因为曼曼这些人,才得以更好地发展壮大,所以我很感谢曼曼。
“怎么,她又去哪了?”
“不知道,说是去遥远地方。”
“你确定不是远方的山川,海边看海鸥?”
“没有,虽然她笑起来很好看。”
曼曼听到这儿,扭过头奇怪地看向我,仿佛在质疑我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早就告诉过你,要好好珍惜,那时候和我一样,当编辑多好,能挣一大笔钱,最起码能养家糊口,非得继续写,这下好了,把她写没了吧。”
“我尝试过,当时你们给了一个题目,我是焦头烂额,为了顺应潮流趋势,迎合大众还是迎合你们,我是有权利保持疑问的,我一加入,就只能同流合污了。”
我坐在曼曼旁边的椅子上,手转着一只签字笔,说着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话。
“真的想揍你,不过你还是老样子,没头没尾的,连起来不成句子。当初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你一脸的痴像,哪像现在。”
“我知道,没有她,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曼曼公司的灯光设计很好,只是有些刺眼。她戴着眼镜,透过光,扭头看着我,句子抑扬顿挫地说着,又转身看向发光的电脑。我把手上转着的笔停顿了下来,安静地放在了桌子上,手摸着下巴胡子渣,来来又回回。
“别搞笑了,你追她的时候可不这样,我记得你为此还专门记录了下来,名字叫做《追梦》。”
我没有说话,追梦的那一晚我哭了很久,因为太美好了,所以想要哭。
我一直认为快乐会多一点,痛苦会少一点,所以我痛苦了那么久,想要快乐一点,总没错。可爱情完全不讲道理,反反复复,那么多次。
曼曼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身正对着我,直到我飘忽不定的目光转向她。
“对了,你找叶先生了吗?”
“我迟早要找他。”
“为什么?”
“你是说塞尔伦斯•谬讷吗?真不敢相信我完整无误地说出了全名。叶先生故事中的人物,有点说不上来,故事当然很好,辗转反侧,但仅仅是个故事,最让我感到难过的就是他仅仅是个故事。”
说到故事,我能感觉到自己两眼放光,似乎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是那个少年的。
“我知道,你这就是典型的手高眼低。”
“我行我也上过了,这不年龄大,退下来了。”我皱了皱眉头,假装倚老卖老。
“家里孩子怎么样。”
“呦,我以为我们只聊她呢。”
曼曼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听到我说的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挺好,吃喝拉撒正常。”
“你大爷的,孩子能被你提溜大也是绝了。”
又闹腾地聊了一些关于孩子家里工作上的琐事,很快,我们安静了下来,曼曼又转身专注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好几次忍不住想提建议,直到曼曼狠狠地瞪了我几眼。
“算了,不闹腾了,我去找叶先生,你忙你的,有她的消息了随时联系我。”
站起身,我停顿了一下,走过窗户边,看到了空气湿润器正吐着湿气,上面小巧美丽地写着几个字:喜欢下雨天。
“对了,雨男会回来的,可能就在冬天,那一定很酷。”
说完,来不及看曼曼的反应,我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等到了公司大门,翻看手机发来的信息。
“你大爷的,哪壶开了提哪壶,一壶水,浇死你!”
我笑着回复道:“死猪不怕开水烫。”
和曼曼聊完,心情舒畅了很多,呼吸变的有节奏,空隙中能感受到夜晚空气的湿度。
这天气,外面比屋里湿润多了。
一路向南,出发找叶先生,距离有点远,得找一辆车子,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上路。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 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 四季如春”
叶先生,是我和她刚在一起的时候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有一次我找不到叶先生,心急火燎的,我们曾一起去找他,我清楚地记得那次路上开的橘黄色熊猫吉利,5000块钱买的,还有大山上弯曲的道路宛如丝巾,以及鱼跃波光粼粼的湖面,我都记得。
但这次,只有我一人。
叶先生早已换了住所,从幽幽大山搬到了这繁华城市,有时候我也会偶尔自责,是不是因为我们去找了他,他才回心转意,愿意重新回到这个拥挤的城市,不偏不倚、不安焦虑、欣欣向荣而又孜孜不倦地生活着。
我去了叶先生住的地方,没有找到,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把单车停在了楼下,看到对面的大厦很有趣,有一个大门设计是赛博朋克风格的KTV。走进去,转了一圈,闻着烟味,找到了他。
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吐云吐雾的叶先生,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浓妆淡抹中间多一点点,头发的颜色绿得清新。要不是跟着叶先生学会了抽烟,这个场景肯定是有些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
叶先生看到我进来,把烟递给了我。我叼在嘴上,叶先生点着火,一间屋子,两个人,顿时烟雾缭绕。
“找我来什么事。”
叶先生喝了一口酒,给我倒了一杯,碰了一下我的酒杯,又喝了一大口,我能看到喉结咕咚咕咚地往下咽。
“你旁边这位是?”
我抽着烟,没有喝酒,烟的味道闷闷的有些奇怪,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适应。
“女朋友。”叶先生抽着烟,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不是爱人?”
“爱人天天都要见面,那么麻烦,女朋友就是将来可以结婚的意思。”
叶先生笑着看向旁边的女生,谁知女生听完刚才这话,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杯酒,直生生地泼在了叶先生的脸上。
“流氓!”
说着,女生脱掉假发随手一扔,潇洒地摔门而去。
我就知道,看那女生的背影,真的太飒了。
“你们吵架了吗?”
我给叶先生递了几张纸。
“是,吵架了,哄不好的那种,女人真是麻烦。”
“因为吸烟吗?”
“差不多吧,她怀孕了,我要求先打掉。”
“能一样吗?”拿起纸擦完桌子,我端起酒杯刚准备倒酒,听到叶先生的话,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一样,都是我的命根子啊!”
叶先生说着,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KTV包间的星空顶。
我看着他的样子,知道此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星空顶一样,五彩缤纷,花里胡哨。
“你肯定缺钱吧,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我喝了一口酒,拍了拍叶先生的肩膀。
“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叶先生和我四目相对,两杯对碰,喝下了杯中酒。
“不对啊,你这酒没味啊!”我喝了一大口,才反应过来杯中酒的味道。
“格瓦斯。”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过后,叶先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对我说:
“找我来什么事,她呢?”
“她不见了,所以来找你。”
“你挺喜欢找人啊,原先是我,现在是她。”叶先生嘴角微笑,略带嘲讽道。
“你是你,她是她,我们是我们。”
我的手比划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后打了个饱嗝。
“呃儿……”
“哈哈哈哈哈哈”
和叶先生的目光对视,又是一阵大笑,接着叶先生站起身说要带我去遥远地方,一起去找她,自己现在已无牵无挂,一身轻松之类的。
不知为何,看着叶先生故作轻松的样子,第一次觉得好可爱。我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扭了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确认过身上没有烟灰后说,不用,夜已深了,先去南边港湾,找一个朋友。
“夜已在变幻 像钻石灿烂 但也这么冷
看千串霓虹 泛起千串梦 映着这港湾”
叶先生开着他的那辆老旧的北京BJ40,酒红色的外观和他的上衣一样鲜艳。
一路上,我给叶先生讲述了这位朋友的故事。
每次我和她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找这位朋友调解,谈心。她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很好的建议,让我们恋爱后的生活更加丰满。
可现实就是这样,丰满和幸福有规律可循,空洞和伤痛却坑坑洼洼、坎坎坷坷、满是伤痕,对你的心灵进行长时间的碾压直到无迹可寻。
可能我还是比较愚钝吧。
我不住地向叶先生感慨,谈天说地,讲起了年轻的时候。
有人问过我,会被名利熏心,弃她于不顾吗?
我说,在这个城市,如果生活的话,我还没经历过名利,说不好在乎不在乎,不过还是图一些虚名的。但是比较起来,还是对自己,对她更加诚恳一些,这样才更加有力量。
直到现在,这股力量支撑着我,去寻找她,纵然我已一无所有。
叶先生听我说着,掏出打火机准备抽烟,我一把夺了过来,说:“开车不抽烟。”
“别闹,开车呢!”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前面一个沟,几个方向盘的功夫,我们的车子东扭西扭才算把车头对正了道路。
“幸亏车少。”
叶先生扶着方向盘,嘟囔着说着我,又穿过一两条街,到地方了,靠边停车。
“我飞翔在乌云之中
你看着我无动于衷
有多少次波涛汹涌
在我 心中……”
电话响了。
“喂,老婆,嗯,嗯,嗯。我错了,当然要孩子,我这就回去哈。”
我怪怪地看着叶先生挂了电话,说:“怎么,这是到了,不到你还打算把我扔半路上?”
“哄老婆嘛,应该的。”
又和叶先生寒酸了几句,说了再见。下车,我没有抽烟,对着天空看了一眼,和刚才的变化很大,只觉得压抑,有些喘不上来气,空气的潮湿度更加明显了,我似乎闻到了雨的味道。
上楼敲门,猫姐缓缓打开了门,看到是我,微微一笑,让我进来随便坐。
客厅有一面书墙,上面有各种各样的书,还有猫姐专属的投影布,是平时配合平板之类的投影装置用来工作的。沙发上有六只猫,各自可爱地肉嘟嘟坐着躺着,还有一只狗简单地混入其中。
“你竟然对猫放《大悲咒》,还是DJ版的!”
我刚坐下来,听到音乐的声音,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歌曲名称。手机正怼着一只灰色肥猫俊俏的脸蛋,一看表情就知道平时被猫姐惯坏了。
“你这么晚了不睡,又熬夜吗?都说了,工作不要那么拼命,年轻人不要老熬夜。”我找到沙发的一个空隙,规矩的坐在了那儿。
“等老了再熬对吧,我没有,刚睡醒没多久,放松不下来,睡不着,随便看两眼,这周还有上头命题的项目要做。”猫姐手指头划动着屏幕说。
“又是命题作文,还好,我最擅长的就是跑题。”
我向饮水机走去,接了杯水,递给了猫姐。
猫姐喝了一口,说:“什么事,她呢?怎么没一起?”
看着我忧郁的小表情,猫姐放下了杯子,正经地看着我说:“又闹分手?”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猫姐,猫姐听完后一阵沉默,随即对我说:“你没问问咸鱼月亮、二路元帅他们吗?”
“原来我还有她,我还有爱,现在我哪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们。”
“行吧,我帮你问问。他们小道消息比较灵通,说不定知道遥远地方在哪呢,别担心。”
“我知道,我知道。”
我站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在那里,看着猫和狗,直到离开时,才把杯子里的水一扫而空。
“有消息了给你说,放心。”猫姐一直送我到楼下。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笑着回头,没走几步,闻的到空气比刚才更加潮湿,甚至还有泥泞的气息和乡土的味道。
走到路边,那辆酒红色的北京BJ40还在路边停着,叶先生正靠着车子和一个高高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谈论着什么,我走上前,准备看个究竟。
高个子的人看到我来,匆匆地走了,一瞬间带走了泥土的味道。
“刚才那个人是谁,你怎么还不走?”我问叶先生。
“不知道,我刚准备走,他就上来问我,随便聊了几句,打听我们准备去哪之类的。”
“哦,你说什么?”
“遥远地方。”
叶先生点了根烟,抽着,递给我一根,正准备给我点火。
只见猫姐带着平板飞快地跑了下来,卫衣都没有换,只带了一个花布包,拖着拖鞋。
“走吧,来不及了,上车说!”
“我还得回家,老婆孩子等着我呢!”叶先生一脸委屈。
我拍了拍叶先生的肩膀:“先上车。”
车子在猫姐的指挥下,一路向东行使。
“咸鱼和元帅刚才来信了,他们都共同指向一个地方,也就是你说的遥远地方,是‘脑洞’。”猫姐说着拿出了平板,翻看着屏幕。
“什么,脑洞!!!”
“看路!”
叶先生听到“脑洞”这个词不由的一哆嗦,双手差点离开方向盘。
脑洞,文字之城的每个人都必不可少的玩意。但被命名为“脑洞”的所谓的遥远地方,是城市边缘的禁地。
有一些堕落腐化复杂扭曲的文字被挤压成团关押在那里,历代城市理事会的成员们收集文字之城众人的能量,形成了能量罩作为保护,让这座城市免受脑洞的侵害。
“为什么她会去哪里?”我说。
“听咸鱼说,估计是去那里寻找以前的你,以前的你有段时间不断沉沦,写下过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文字。”
是的,我曾犯过错,那是在名利之后,要不是那次,我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我早已心乱如麻,要不是猫姐和叶先生陪着我,或许我早已崩溃。
一路无话,我们很快到达了禁地。
只见禁地的能量场早已大开,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怪物漂浮在黑暗的天空中,比黑夜还要明显。怪物的两只腿正扭曲着漂浮行走,两肢散发出无数触手,在人形虚影的头部,螺旋状的线条直视的让人眩晕,仿佛将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此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沉稳地站在怪物正前方的大地上:
“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
你冷漠的表情 会让我伤心
六月的雨 就是无情的你
伴随着点点滴滴 痛击我心里”
天空下起了雨,冬天,上天的眼泪结雪成冰。
“雪下得那么深
下得那么认真
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
夜深人静 那是爱情”
雨男的歌声产生庞大的冰雪风暴阻挡着怪物的动作和前行,它的行动变得异常迟缓。
“是雨男!我们的雨男值得这样酷炫的开场!人间值得,雨男值得!”我看着天空中的大雪呼喊着,他也正向我走来。
“她刚进入禁地,这里的磁场能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看到她被‘脑洞’吸走,能量罩支离破碎,里面的怪物们扭曲在一起,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雨男的长发顺着雨水低垂着,浑身上下都是大自然的味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亲手创造了她。”
“不是你的错,大家都不想这样,我只能减缓它的动作,你们要尽快想出办法,在城市呆的这段时间我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了。等这怪物挣脱开,往前走,不断吸收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话。那时候,我们都会死。”
雨男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个头很高,目光深情,谁会不爱上这样一位男人呢,他完全不用这个样子俯视我,我的心始终有一片天地,中间的雨,属于他。
望着他的眼神,我想起了各种关于雨男的传奇:少年时的下雨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朋友们的一场相逢;还有塔下小桥流水的拿把油纸伞。
“可为什么是她呢?!”我不明所以地问。
“因为你的脑洞比较大。”
听声音,走过来一个漂亮的人。穿着粉红色的卫衣,连衣帽摘下,我才看清楚:
咸鱼月亮!
“你来啦!”猫姐看到咸鱼月亮过来,把平板放在了身上斜跨的花布包里,小跑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咸鱼月亮走了过来,我目光诧异地望着她,只见她开口说:“你的脑洞本来就大,还创作了她。禁地的能量几个月前就有异动,我们密切监视了好久,这不今天,缘分啊!她一找‘脑洞’,‘脑洞’遇到了贵人,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我傻傻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也不知该说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人类的大脑在爱情面前永远是个BUG,又或者说在爱情面前,脑子是个弟弟。”
这句话说完,我们几人诧异的表情拉到了脸颊,只有雨男一脸淡定,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坚定且充满力量。
“脑袋一拍,肚皮泛白;咸鱼大海,水中捞月!”只见咸鱼月亮一边挥舞手脚,一边念念有词。
“水中捞月什么鬼!都不押韵啊!”
正说着,天与地早已发生变化,平整的土地上,冰化为水,水流成河,河向大海,奔涌四方。很快,天上风云变幻,月亮上了枝头,海上和天上的月亮遥相呼应,中间有一条地平线以区分开,还有不知是哪片海里的咸鱼已经跃然到了眼前,肚皮鼓鼓正泛着白。
怪物见此,停止了前行,头部螺旋状的地方吐出了一些呕吐物,脏东西掉进了大海,看来怪物也晕了。
叶先生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拉了几下发光的屏幕。
猫姐来到我的身边说:“放心,咸鱼月亮这招可以让怪物产生减益效果,二路元帅马上就到,你赶紧联系曼曼他们,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来一些人,我已经在群里还有各种网站上说了这边的情况。”
我说怎么猫姐自从来了以后一直划屏幕呢,看来还是猫姐高瞻远瞩。
为了发挥自己一点点作用,我联系了曼曼,曼曼说网上消息已经传开了,这就来。
我这边刚打完电话,只见叶先生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烟离不开嘴的外国人。
我一眼就认出了,塞尔伦斯•谬讷!匈牙利人!叶先生的故事,果然不仅仅是故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瞬间,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我望着叶先生点了点头,谬讷把烟头掐灭,吐了一口神仙似的烟烟圈。
我们三人站在怪物的前方,口中阵阵有词:
“道可道,非常道;女可女,非常女;爱可爱,非常爱!”
怪物的身体微微震退了几下,我们三人见有效果,便又念了几次。
“不行,没用了,你法国文学的底子太弱了,我也是半斤八两,不太行。”在尝试了几次后,我喘着气说。
“我们的文字太乏力了。”叶先生苦逼地道。
“没事儿,你看,‘脑洞’都跟我们产生共鸣了,差不多。”我安慰叶先生。
旁边的谬讷犀利哇啦地说着外国话,叶先生翻译说那是在说我们的组合很棒,身为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叶先生不想就此放弃,一个人又站上前去:
“塞尔伦斯·缪讷在《心灵秘境》中写道:暗恋是一朵开在孤独上的野花,永不凋谢。
塞尔伦斯·缪讷在《真实与虚构》中写道:不要让某句话成为你的座右铭,你会被关进语言的牢笼。
塞尔伦斯·缪讷在《孤独花园》中写道:既然孤独是我们最终的归宿,何不此刻就拥抱它。
……”
“够了!你为什么不自己直接说,或者让谬讷自己说,花里胡哨一大堆,你看看怪物都被你投喂成什么了…”
“呃儿……”
怪物完全吸收了叶先生文字散发出的能力,饱饱地打了一个咯。谬讷站在我俩一旁,不敢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叶先生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敢相信。
“因为你和我都是废物。”
你看我,说着,我也犀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
“生活,就是一如既往的热爱呀。
落叶扫不完的,秋天过去就好了。
人类,总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
只见说出的话,还不如泼出去的水,全部被怪物吸走,从此了无音讯。
猫姐在身后点击着平板,平板的投影在我们的正上方形成巨大的虚影。她看到我和叶先生的操作,走了过来。
“别闹了,估计是因为她的缘故,你们的文字具有共通性,都通向她,所以对脑洞的效果弱了一些。”
这一次,我完全听懂了。
叶先生他是在故事中用人物诉说,而我,是用故事在诉说人物。
反倒是叶先生产生了巨大的疑问,有什么共通性,就因为一起写了一本书?
我和叶先生一行走着说着,看到通过猫姐的运作,我们正上方的全息投影在黑夜的倒映下可以清晰的看到这里的一切。猫姐和咸鱼月亮还在网上搞起了直播,有弹幕说刚看到消息,正往这边赶来。
不一会儿,曼曼的专车到了,共享单车升级版。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跟着她来的还有她的同事,崔大哥。
雨男站在不远处,看到曼曼,招手和她打了招呼,我好久没看见曼曼笑,应该是幸福的模样。
曼曼和崔大哥对我们说,韩少正往这边赶,我们先撑住,维持住局面。说着,便和猫姐她们一起组织调度人手了。
在她们一行人的紧密安排下,只见不远处有车子陆陆续续地停靠着,已经有人听到消息,最先赶来了;还有一些人集合成群跟在车子后面奔跑着窜涌而来。不一会儿,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儿,有一位道儿上的朋友顺着人群走了过来。是二路元帅!
“你喊那么多人干嘛?!”我一看阵势,心底不由地一震。
“人多势众,排场。”
“物理伤害免疫啊,大哥。”这一口大哥我是真心的。
“怎么还有狐狸和老虎,你怎么把车上的狐狸老虎放出来了,我草!”
“我得狐假虎威啊!”
老虎,狐狸,还有一大群人拥挤着,二路元帅站在中间,也披着黑色大衣,拖着拖鞋,不过看起来像活脱脱的一个混混,不,他本来就是个混混。
“那边有一个人没见过,怎么回事,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哦,他是我的小弟,那个精致的错别字,后面还有。”
说着,顺着二路元帅手指的方向,我一看,确认是狗头,没错。
这时候,有一只二哈从元帅后面溜了出来,伸着舌头,还在流口水,稀里哗啦的。
“你看,狗仗人势,现在势头正旺呢,热的慌。”二路元帅骄傲地说。
我又忍不住对着那只二哈多看几眼,二哈的两只眼睛挤到了一块,明显的斗鸡眼。
“放心,他叫哮天犬,不叫二郎神。”元帅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
“什么鬼,你要说你的台词了是吧。”我好奇的看着二路元帅。
“是的,没错,你怎么知道。”
二路元帅甩下黑色大衣,拿出了大喇叭,站在队伍前方,大声喊出了台词:“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奇艺奇艺,快快现身!”
元帅一开口,后面众人声音瞬间,滔滔震天。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法天象地!是失传已久的法天象地!那名叫奇异的人影由小变大,跟皮影戏一样,我知道我的词语早已匮乏无力,只剩下那两个字:
“牛逼!”
正当我惊叹之时,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像大爷逛公园,戴着耳机,哼着小曲,悠闲地划着御剑飞行的滑板滑了众人面前。
“小小的人儿啊 风生水起啊 天天就爱穷开心啊
逍遥的魂儿啊 假不正经啊 唧唧喳喳我们穷开心”
“逍遥派掌门正是在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行走,玩并快乐着,就是这么任性。”
任掌门!!
只见万卷书从平地起,人生阶梯蓬勃向上,朝着空中“脑洞”的那团黑影,不断延伸着。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用书搭建的人生阶梯,果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人生亦当如此!
法天象地的奇异人形在二路元帅的指挥下,顺着阶梯一步一个脚印,每抬一次脚都有大量的书滚落下来,书掉落在地上立刻布满了灰尘,或者落入大海,像石头一样,石沉大海那样痛快迅速。
走了几步后,奇异站的位置和怪物一样高了,只见奇异直接伸手探入了螺旋状的虚空之中。不一会儿,似乎是捏到了什么东西,“脑洞”发狂似地挣扎着,庞大的触手碰到了万卷书梯,人生阶梯轰然倒塌。
奇异栽倒在地上,砸出大坑,翻了个跟头,直接消失了。
大家还来不及撤退,怪物开始释放它肮脏扭曲的吸引力,有一些稍微前面的人直接被吸到螺旋状的位置,消失不见了。在吸收的同时,怪物还释放出脏东西,有些落入大海,有些甩飞得远,沾染上的人,失去了意识,被“脑洞”操纵,成为行尸走肉。
“理事会的那几个老家伙,怎么还不来!”我咆哮着。
“大概闹钟还没醒吧!”任掌门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
二路元帅、咸鱼月亮她们和猫姐一行站在一起,保护着我们的“指挥部”,勉强支撑着后退,样子显然十分狼狈。
一边撤退,后面还有人听到消息源源不断的赶来,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接加入了战斗。
呐喊声,嘶吼声,还有怪物“脑洞”发出的阵阵声响,整个城市的交响曲乱成一锅粥。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老夫来也!”
理事会中州会长几个手势间,阵法已成,怪物的触手在阵法中挣扎着。“你们快走,我一个人拖住他!”
我点了点头,只是几个眼神的交流后,一行人由猫姐组织着有序撤退。
“写作者读者一众留下来殿后,编辑先走!”猫姐在平板上下达了指令。
众人有序撤退,慢慢汇聚到了一起,人们互相搀扶背着伤员走了好久。
我们选了一处地势较好,适合防守的地方,重整旗鼓,恢复元气,以备再战。不一会儿,前方有人传来信息,说中州会长元气大伤,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正说着,大地颤抖,岸上的咸鱼越来越多。
“不好!咸鱼月亮他们!”曼曼看着眼前的场景神情紧张地说。
这时,中州会长被二路元帅和他的弟兄们保护着送了回来,嘴角吐血,精神溃散,已经奄奄一息。
“你们听我说。”会长虚弱的语气让人禁不住伤心,我为原先的鲁莽而感到内疚。
“我们文字之城,被誉为“空中楼阁”的美称。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懈奋斗才有今天之成就,而这些,是万万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的手里的。
我收到了通告,周围其他城市的理事会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我们天亮之前搞不定的话,为了防止更大范围的灾难,他们会来,想尽一切办法,消灭我们,消灭文字。
你们可以离开,城市里也有人离开,但大家要知道,一旦离开,世间从此以后再无文字。文字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大家的,无论怎样,文字的历史会记住我们。”
说完这些话,会长把手指上象征指挥权的大赞戒指放在了猫姐手心,随后闭上眼睛,手臂自然垂落。
猫姐紧紧握着会长的手,难以置信眼前的生离死别。
怪物已追了上来,迫上眉睫,一波又一波的人已经冲了上去,会长刚才的话通过各种平台传播,文字之城众人的那颗心早已被唤醒。
“我日他妈啊!”
亲眼看到会长咽下最后一口气,二路元帅怒发冲冠,直接冲了上去。
我跟着紧随其后,可二路元帅是个傻子,一行人冲在最前面,我追不上他,眼睁睁看着他被怪物瞬间吞没。
怪物虚无的触手延伸拍打着地面,产生巨大的震动,让人站不稳脚跟。行尸走肉们如白蚁食木,场面惨不忍睹。
叶先生和缪讷拖拽着把我拉了回来,猫姐紧紧的抱着平板,眼含泪水。曼曼和崔大哥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灰尘,沉没不语。
“你知道元帅一路怎么走过来的吗?!”
我看到猫姐哭,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他当编辑,别人看故事,他看错别字,日更264天,你知道吗?!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模样,为什么!该死的那个人是我!”失去理智的我只剩下悲哀地咆哮。
“还有咸鱼,多可爱啊。”我的声音低了下来,抱头痛哭。
眼前的地平线渐渐消失,天上和地上月亮也悄悄褪去,只有密布的乌云,还有剩下的咸鱼们,翻着肚皮。
“年轻人,你听说过放羊的故事吗?”
苍老负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通过直播传向整片大地。
“村长来啦。”任掌门故作轻松地开口打着招呼。
我没有说话,抬起头,眼泪依旧从圆润的脸蛋滑落。叶先生和谬讷蹉跎地站在我的身旁,也是一脸伤心。
村长带着一群羊过来,讲着放羊的故事:
“放羊干什么
挣钱
挣钱干什么
娶媳妇
娶媳妇干嘛
生孩子
生孩子将来让他干嘛
放羊
……”
放羊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没有什么可稀奇的。村长拿着一根木棍,赶着羊群环绕在了怪物周围。
“一只
两只
三四只
数完这只
还有两只
……”
怪物跟着村长的节奏,很快便睡着了,甚至打出了轻轻地呼噜声,产生反萌差。地上的行尸走肉也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今天,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有,那一定是我们的脑洞不够大。
猫姐也恢复了一些状态,和曼曼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对会长的最后的精神进行了传达和分工。
网上直播现在由曼曼负责,崔大哥负责调度人马,各平台发文宣传猫姐,最后由猫姐负责全方位总的调度。
“村长,怪物还能睡多久。”猫姐开口问。
“50分钟左右。”
“够了。”
“刚才奇异人形进去的时候,我分析了一下数据,你的她,还在那里面,在螺旋状核心的位置包裹着。她也有挣扎,还活着,估计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我们尽可能的先想办法吧,还有就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猫姐看着我,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懂,小爱大爱之事,大城小爱之事,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相信我早已拎得清。于是乎,我没有说话,接下了猫姐分配的任务。
记录,我们的这个故事。
整整40多分钟,1万字,心无旁骛的我,只有写作,只有故事,只有文字。
猫姐带着我加了人生中最多的群,登录了全国的所有平台,和我们的故事一起。
故事刚发完没多久,怪物就睡醒了,哼哼作响,行尸走肉也攀爬起来,一切都已苏醒,黎明也即将到来。
包括我们!
村长的一群小白羊瞬间消散,叶先生和谬讷早已带着法国文学最后的底子硬着头皮上了,后面还有古典文学、浪漫主义、童话等,从城市四面八方赶来的编辑、写作者、读者们相继投入了战斗。
二哈钻着脑袋冲了上去,啃着行尸走肉的耳朵,撕拉着上面的肉和骨头,稀里哗啦的口水直流。
猫姐的肥猫们也来了,带着它的小伙伴们,都是一群热爱文字热爱音乐的猫。猫咪们看着眼前地上翻着白肚皮的咸鱼,一股脑儿吞下,不一会儿把骨架完整的吐了出来。
狗吃肉,猫吃鱼。
猫吃鱼,狗吃肉。
等等!
我蹦蹦跳跳人高马大地跑向猫姐,像个三十几岁的孩子。
“幸福是什么?!”我的眼眶再次充满泪光。
“这个我会!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猫姐笑了起来,和原先一样。
猫姐一行人招呼着把众人集合了起来,我们更新着平台的故事,对着直播的镜头,拿起喇叭大喊:
“幸福是什么!”
“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战场的人们声音雷动,一瞬间,弹幕刷屏,平台和直播不断有留言更新:
“cy: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妖颜: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大淼: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二萌: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大熊: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赫尔卡星: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邪恶天使: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一只睡桃: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早点睡觉: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万事胜意:故事前面完全是靠文笔在硬撑,后面什么鬼,疯了疯了,哈哈哈,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一阅老师: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
“疯了,都疯了,你看还有人打赏。有趣,有趣!”任掌门笑着,又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仿佛怎么也喝不完。
任掌门的嘴笑得还没合拢完,便又直接露出了他迟早脱落的孤单大门牙。
“What the f…”
一群人模狗样的人们站在那里,睁着大眼睛,也同样目瞪狗呆。哮天犬二哈这时候也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可爱的狗狗直直奔向前方的光。
光之巨人——奥特曼!!!
看见他,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哭。我知道,这时候肯定会被人说,情绪夸张,角色不讨喜。我的目光扫到了众人中的曼曼,曼曼的眼泪早已滴落成河,雨男就站在她后面,目光依然坚定。
怪物看到奥特曼,中间的螺旋状开始发出微弱的光,好像在示威。
快来打我啊,可跳可痒痒了。
奥特曼看见这种怪兽,完全不惯着,上去就是一吨输出。
几回合下来,大战不分伯仲,奥特曼的全部招式无法将怪兽斩杀,甚至还有力不从心的迹象。
1分钟60秒,3分钟的时间像整个童年的光景,那么慢而又那么块。
奥特曼的红灯闪烁,浑身光线慢慢地暗淡了下来,渐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将要变成一块石头。
“请把我们的光传给奥特曼!”
我的大脑完全没有思考,泪水已干,眼神中的光瞬间充满整个眼眶。
“这个我也熟!我来!”
猫姐的声音一出,万籁俱静:
“蔚蓝的星球是我们不变的守候
期待你永远都最美”
咬字、吐字准确、清晰,一开口,奥特曼的大拇指就伸了过来。
“大地渐渐苏醒
一丝晨光
打破了夜的寂静
炙热的心在跳动
祈祷和平降临
我们一起追寻
前途弥漫荆棘和险峻
心中呐喊无边天际放射光明
看那蔚蓝色的星球
是我们永远的守候
我伫立在这里倾听风的声音
来吧我的热情在飞翔
带着那灿烂的希望
我们携手并肩
穿越时空界限冲破黑暗
You are always my hero”
每个人点点滴滴的光汇聚成超乎想象的数以万计的能量,能量柱源源不断得飞快传输到了奥特曼的能量核心。
“太棒了!奥特曼重新站起来了!”我身后有个狗头在呼喊着。
一个奥特回旋踢,奥特曼轻松利落地把漂浮怪兽的双腿按在了地上,只剩“脑洞”的头颅高高的在那里飘着。
“傻小子!愣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喝酒,蓄力啊!快上!”任掌门掷地有声,扎着坚实的马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万卷书从平地起,人生的阶梯依然蓬勃向上直至“脑洞”螺旋状的核心位置。我奔跑着弹跳上了阶梯,阶梯的坡度这次相比之前缓和了很多,周围还有水环绕着,像是在保护稳固阶梯,而且不知道哪里来的永不枯竭的源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活水。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少年,你的内心纯净无比!”任掌门一手捋着胡子,一手扶着老腰。
我没有读过多少书,更没有走过多少路。如今踏上这条名为人生的阶梯,坎坷带着不安,尽管有大家的帮助已经很大很平坦,但仍然走的非常艰难,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我的头发已经斑白。
这时候,活水源源不断地滋润着我,我的头发不断从黑到白,从白到黑。黑白相间,情绪愁人心慌,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在来回地折磨洗礼着,一会儿欢快,一会儿忧郁,一会儿难过,一会儿狂喜。
开心的,难过的,一路走来,还是开心多一点,但还是有很多的悲欢欢欢欢欢欢离合,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懂,只是那样向前走着。
等到中间的位置,我已经用四肢在爬。天很冷,夜晚也很久才能等到黎明,等了这么久,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蠕动着身躯艰难地接近着怪物螺旋状的位置,快到了,就快要到了。这时候,胸部左侧的位置有几本书咯的身体痛得慌,我低头一看:
《一叶书》、《生活的药渣》、《八只猫》……
全是我写的,还有我的朋友们。我带着笑扭过头,任掌门仙风道骨地矗立在那里,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看到我的眼神过来,褐色的瞳孔互相倒映着光辉。
他故意的,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们对文字深沉的爱。
这时,旋涡状中间突然迸发出金色闪光,刹那间,一股吸力把我卷了进去。
等我睁开眼站起来,只感觉精神闪烁,依旧年轻。不过更重要的是,我终于见到了她。
她被“脑洞”这个怪物的触手缠绕着,不断挣扎的她早已伤痕累累。我一见状,又是止不住的泪。
“你总是在爱的人面前呈现脆弱,而又最坚强。”
她也留下了清澈的泪,这是她的第一滴泪水。我答应过她,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人总是免不了在这混沌中找寻爱的真谛,我也不例外。外面发生的我都知道,我们已经浪费大家太多的时间了,听我一次,这个故事必须要结束了。”
“不!不!不!”
“看到你们,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放心,我爱你们,我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说不出的再见,只差一个拥抱,两个泪人紧紧地相拥在了一块。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锐利的刀锋划破黑暗,一切都已支离破碎,碎片像镜子,四处倒映着光辉。
黑夜已逝,徒留下爱与光明,称之为永恒。
……
“晚上又做梦了?看你的样子。”
“我说过以后不许再写了,特别是晚上。”
“你应该做一个好父亲,努力去赚钱,孩子的成长你关注过吗?还不是我一手提溜大的!”
曾经温柔的声音也会变的寒风凛冽,这是他没想到的。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男人晃过神来,梳理着情绪:
“听到了,不写了,我给她最后回了信。”
“什么?”
“拟人拟人,拟人的手法。”
“我知道,你写的什么?!”
“我爱你。”
“你给我说清楚,你爱我还是爱她!”
“不是,她是做梦,假的,文字。”
“她肯定比我漂亮,当着孩子的面,你给我说清楚!”
男人听着女人说不停剪不断的话,突然,像疯子一样傻傻地笑了笑。
吱~拗
关上门,走出门外。所幸,那种诡异的味道没有跟着出来。
雪花一片一片,在太阳的照耀下大地的光芒十分刺眼。路灯上面积压着厚厚的雪,正下方不知道是谁,堆了一个雪人。
胡萝卜鼻子,白萝卜耳朵。
“真好,外面的空气真好。”
男人自言自语,双手插进口袋,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致敬所有写作者、读者、编辑,热爱文字的人。
爱你们,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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