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封火之后便没了温度，春生和老婆孩子挤在一张大土炕上，他将每个孩子的被角压了压，过了好半天才感觉到自己的旧棉花被子里有了些许的温暖。
他将小女儿的两只小脚抱在他的肚子上，瘦小的女儿浑身冰凉，两只脚更是像冰块一样。每天晚上，她都会钻到爸爸被子里寻求温暖。大女儿和儿子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他们在各自的被子里一动不动，被子上面盖着他们的棉袄。也许是白天和孩子们玩得累了，他们很快就都睡着了。
春生白天上山剪了两大筐带枝的沙棘果，准备明天再到学校门口去卖。他的两只手握剪刀的时间久了，垫起好几个血泡，只要碰住其他东西，一股子生疼让他不由得“咝”出声来。或许是乏得厉害，小女儿还没睡着，春生的呼噜已经拖着长短音，有节奏地在屋子里响起。老婆兰香心疼春生，将小女儿搂到她的被子里，扭过身子，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春生在玻璃窗的外面用高粱最上面的细杆钉了一层塑料布，风从塑料的细缝里钻进去，似乎想出来又一时间找不到出口，便发出沉闷的呼呼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兰香突然醒来，她似乎听到一些异常的声音。她分不清是西北风吹动院子里的杂物响动的声音，还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家窗外经过？她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心里升起一种恐惧的感觉。兰香轻轻地推了一下春生，她压低声音对着春生耳边说:“喂，你快听听，外面好像有动静。”
春生正睡得香，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仅有的一扇窗户被窗帘遮得透不进一点月光。黑暗中他瞪着大眼睛，努力地听了一会儿，对兰香说:“没事，可能是风吹着干树叶跑的声音。这么冷的天，哪里会有什么动静！别大惊小怪，赶紧睡吧。”说完，他翻了一下身，面朝木箱又继续睡去了。吃了定心丸的兰香，这才大放心宽地继续睡她的觉。
第二天天亮时分，兰香打开房门，端着半盆尿去厕所。经过羊圈的时候，她一下子懵了。往日的羊圈由于害怕羊儿偷偷跑出去，每天晚上总是被春生用铁丝勾着。怎么今天的羊圈门大敞开着？她急忙往羊圈里面瞅，羊圈里除了一些垫圈的干玉米杆外，啥都没有。她的羊呢？兰香四处张望，希望看到它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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