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大唐社会风貌

关于大唐的故事太多，宫闱秘事、风雅文人、征伐传说，都集中在皇族和文人武士的精英阶层，演绎想象居多，真实考证不足。看了这些故事只觉得热闹，对唐朝的社会风貌和普通民众的生活却知之甚少。真要“穿越回唐朝”，看到的会是跟故事不同的样子。

真实的唐朝社会什么样？黄现璠从阶级、风俗、借贷、交通四个方面入手，在《唐代社会概略》中对唐朝社会做了深入考证和论述。这本书首次出版于1936年，刘玉峰在《隋唐史研究的若干代表作》中称其为研究唐朝社会史的开山之作。

黄现璠治学严谨，坚持“治史不以孤证立言”的原则，运用史料随手拈来，不同证据相互印证，立论谨慎。他独辟“以诗证史”方法，用诗文佐证史据，筛选出诗文中真正反映现实的内容作对比。

在《唐代社会概略》中，黄现璠所说的阶级，实际是指阶层的意思。黄现璠对唐代阶层的论述分为五个部分，贱民阶层、娼妓阶层、劳动阶层、贵族阶层和坐食阶层。贱民主要指奴隶阶层，还包括商人。古代商人社会地位比较低，但是他们掌握大量财富，又同权贵阶层有着不同程度的联系，情况很特殊。劳动阶层指的是以体力劳动为生的人，包括农民、工人、奴隶和商人。所以，按照黄现璠的分类，唐朝社会阶层主要分为四层：贵族阶层、坐食阶层、劳动阶层（包括农民、工人、奴隶、商人，其中奴隶与商人又被划分为贱民阶层）、娼妓阶层。

贱民阶层，还有许多细分类别，官贱民、私贱民都包含多种不同等级，每个等级的身份地位、婚嫁赏罚等都有不同规定。贱民阶层虽然地位底下，却是重要的劳动力量，供养着不事劳动的达官贵人、僧侣尼姑等，为社会创造了巨大价值。就像《新唐书》中说道，“天下常以劳苦之人三，奉坐待衣食之人七”。

“坐食阶层”是黄现璠首创的词。“坐食”顾名思义，不劳动，坐等喂食，指的是汉魏以来的佛教僧尼道人阶层。南朝梁武帝时期，僧道人口能够占到天下的一半，数量多的离谱。官方给僧尼发放的证明身份的文件，叫做度牒。唐代坐食阶层又分公度牒、私度牒两种，前者是国家发放，后者是地方发放。

坐食阶层与权贵阶层来往密切，不生产不纳税，还拥有田产财富，大兴寺宇，享受一定特权，生活奢靡，可以说是十足的社会蛀虫。《唐会要》中说，“臣（李叔明）切料其所出，不下今之赋税三分之一”。用三分之一的税收，来供养不创造社会价值的坐食阶层，岂能不坐吃山空。

黄现璠还例举了唐朝的社会风俗，跳舞、戏剧、女子化妆、打球、拔河、婚姻等，勾勒出唐代民众娱乐、宴会、日常打扮等形式。其中有一类特殊的活动，叫酺。

酺是皇帝在特殊日期颁布的解除酒禁的赏赐，可以算是民众的特殊节日。古代君主，多数时候，都是禁止民众聚会饮酒的，比如《汉书》中记载，“汉律三人以上，无故群饮，罚金四两”。只有在重大喜事的时候，例如庆贺大典、立皇太子、改年号、祭祀、征服敌国这等重要日期，与民同庆，才会允许民众聚饮，即赐酺。

《唐代社会概略》篇幅不长，却是黄现璠的研究心血，对唐代社会风貌考据充分，论述严谨、精炼。要了解真实的大唐社会风貌，这本小书是可靠的选择。

2018.07.13雾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