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教学楼前是一方水质不太好的池塘,为了时常卫生检查的缘故,水上面的纸屑、乱草、易拉罐、矿泉水瓶子等等被风聚在一起的漂浮物隔一段时间就要被打捞起来,这样,莫看是一池死水,也因为还能自净的原因,到还能映照出天光云影。教学楼和周边其他的建筑物、围栏以及各种树木,也能在水中看个清爽。当然,还包括教学楼这一面石岸的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棵树,确切地说,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一棵挨根发了好几枝杈的树还是几棵品种相同的树聚成的一簇,不用管它。
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日,我才发现这儿居然有这么一棵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初春,我又发现它居然打了稀稀疏疏的胭脂一样的骨朵儿。它的怎么开和怎么落,都没有关注过。大概是因为工作忙碌,心情浮躁的缘故吧。
我绝不是一个对美无动于衷的人,工作以外的时间,也常邀三五好友走进自然。不想,竟对这棵可以常常闯入视线的花树如此漠然。
也或者,自以为看尽世间繁华,对这一株不起眼儿的花树不屑一顾?
等我忽然省悟到居然没有细看它花开花落的过程的时候,它的应该像繁星一样的花已经被一树葳蕤的叶子取代了。
你也许会认为不值得大惊小怪,只不过是没有关注一树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你如果知道我一直在这幢教学楼工作,不管是在四楼,还是二楼,还是一楼(三楼是电教室 ,不常用),不管是到办公室还是到教室,都从它的身边经过,我竟然从来没有扭头或驻足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俯视,哪怕只花一分钟时间去注视它。
我也从来没有根据花开的早晚来判断它到底是一树樱桃花还是一树杏花还是一树桃花,也没有观察过它花谢后是否结了青青的果实。
又忘记是什么时候,我终于在它的身旁停下来,透过白漆栏杆的空隙看它的叶子的形状,发现它原来是一株杏树。
但是这棵树并没有因为无人稀罕和关注与春天爽约,哪怕一次。因为它是花树,它就一定会开放!
今年的春天,我对这株临水照影儿孤芳自赏的杏树格外注意,从它爆满胭脂样的大大小小的花骨朵儿,到花开看半儿的最佳状态,再到满树粉红的花毫无保留地一同绽放,又到被阳光晒褪成粉白,几乎每一个过程,我都驻足贪看和频频留照儿,不独是为了弥补以往疏于留意的愧疚,更因为它根本不比园林里的任何一株春天的杏树逊色。
而且,因为物以稀为贵的原因,实际上它更应该受到人们的重视。
校园的花坛里桂树居多,桂树开花的季节,园内处处浮动着桂花的幽微的清香。有一棵琵琶树,秋天里树上挂着一大颗一大颗金黄色的枇杷果儿。春天的花树却不多,学校厨房旁边的花池中曾经有一棵桃树,花是鲜红的重瓣儿的桃花,几天前特意去看是否打苞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从院墙外伸向校园内的一大一小两棵苦楝树,暮春时节会开两树繁密的紫色的花,那是春日最后的狂欢。 因为爱落叶子,扫了又落,扫了又落,据说校方曾经想将树砍掉,然而毕竟不属校方所有,苦楝树也就免除了一场劫难。
教学楼前的那棵杏树,是校园春日里不多的一棵花树,也是独一无二的一棵杏树,听说如果不是长在石头缝儿中,如果不是有栏杆隔着,又临着水次,怕是也难享受这个春天。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我更觉应该珍惜这棵树和眼前的这树花,它的起初于这个地方的存在实在是一种偶然,它的继续存在下去也并不是必然。
即便消除可能的外在影响,生命本身也是转瞬即逝的呀。
校女厕外面的花坛里有一棵白玉兰花树和一棵开粉色花的桃树,也很少受到我的关注。此时,花开得正好,因为并立着,距离又不远,于是给它们留个影儿,并放在这里以为永久之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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