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全自从被啤酒瓶砸头后变得越来越不清醒了，晚上喝的酒第二天白天走路还直打漂儿，再加上老婆给他戴的那顶沉重的绿帽儿，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仿佛全被掏空了。他不得不将原本的自驾上班改为步行，反正再混几年他也该到退休的年龄了，晚来或是早走一会儿没有人会去追究。
他的头痛得厉害，眼睛还聚不了焦，刚过下午两点钟他就出了单位大门。：“磨剪子喽，戗菜刀！”身后突来的叫卖声，把他吓了个趔趄。“老东西，吓死我了！”万全朝墙根吐了口痰骂道。
“老东西”抬起眼皮看了一下，没有与他计较，做他们这一行的，肚量必须比宰相还大，若为一点小事就发生口角，磨制的菜刀顺手就会成为武器，到时两人总得死伤一个，这碗饭也算是吃到头了。
万全打量着磨刀老头，越看越觉得别扭，只觉得他无颈无腰，肩胯同宽，四肢细长，好似比常人少了一截，愈发觉得他像某种生物。忽地想起头出大门时在传达室瞥见的那两篮子河蟹，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这一定是哪位马屁精送给领导的礼物。万全已经好几年都没吃过河蟹了，这几年价格涨得太离谱，七八十块一斤买不了几个，若想吃个尽兴荷包实在是瘪得厉害，他可舍不得。想到这临近中秋节了，自己连个蟹脚都没尝到，那些领导却收礼收到手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回过神后，再一看那磨刀老头嘴里居然吐起了沫子，随后四肢着地爬行了起来，那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居然攀上了墙壁，肩膀上也生出了两只大钳，逐渐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河蟹。万全急忙追赶，心里想着若是能逮到它，可是够全家吃的了，尽管是只公蟹，可拿那蟹膏下酒也是极美的。眼见那“河蟹”越爬越高，即将翻过墙头，万全着了慌，他急忙拾起一根长树枝想要把它捅下来，那河蟹回头朝他唾了一口沫子说道：“呸，就凭你也配吃我，一个月挣几个钱啊？”
万全大怒，拾起砖头猛砸蟹壳，嘴里怒吼道：“让你他妈看不起我！”
大河蟹一开始还奋力抵抗，后来逐渐服了软，瘫倒在地，一些金黄色的蟹膏从壳里流了出来，万全惋惜地放到嘴里去舔。
“你砸俺保温桶干啥？那是老伴儿给我带的小米粥，你要是想吃就言语一声呗！”一句苍老而愤怒的声响逐渐让他恢复了意识。(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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