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去帮父母摘苹果。
寒潮来袭,头日还穿短袖,第二日便要穿棉衣了。
吃了早饭,父亲和我姐姐姐夫都匆匆去地里忙活苹果去了,没人注意到母亲穿了些什么,该穿些什么。
十点多,苹果差不多都分类入库结束。我从地里回家,走到大门口,看到母亲正双腿跪在地边上,伸长手臂摘扁豆。
我喜欢吃扁豆,春天时便在杏树下的柴堆边种了两棵扁豆。秋天正是扁豆的盛夏,长长的扁豆藤条爬满了高低不平的枝条空隙。
扁豆是母亲极少不爱吃的东西之一。每次买回好吃的,我问母亲:“好吃吗?”母亲几乎每次都回:“傻孩子,都是好东西,好吃!”
一场车祸让母亲清晰敏捷的思维彻底乱了套,但她混乱的记忆里却清楚得记得女儿喜欢吃扁豆。
天骤然变冷,母亲自己从柜子里找到一条紫色条纹保暖裤,直接套在本已宽松的裤子上面。内松外紧,母亲的保暖裤只提到了半截,便无论如何也提不上去了。
母亲穿着只提了一半屁股的裤子,跪在陡峭的斜坡边上,在一堆杂乱无章的树枝堆里摘着我喜欢吃的扁豆。
看着此刻跪在乱草堆里专注的寻找枝杈上的扁豆的母亲,看着提到半个屁股后面的紫红色保暖裤的母亲,我的泪瞬间在眼中打转。
车祸一年,走路都不稳的母亲摔了多少次了?七次?八次?还是更多?她左边脸上的擦伤还带着血迹,父亲说前几天刚摔的。此刻哪一根枝杈哪一块石头又将成为她下一次跌倒在地的元凶?
我走到母亲身边,以极快的速度摘完母亲视野之内的扁豆,拿起扁豆,默默地扶起母亲回家。
我无言。
闲着对于一生勤快的母亲是比摔倒更大的灾难。我只能以我之力尽我之心,余下的便皆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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