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是包含主观因素的恐惧,也就是说它包含臆想成分。这些主观因素可以各式各样,数量繁多,但它们都包含两个基本因素:巨大的危险(overpowering danger)和无力抵抗(defenseless against it )。当一个人感受到焦虑时,他感受到自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危险之中,他无处可逃,无力抵抗,处于一种绝望无助的状态。比如一个2岁的孩子,感觉到妈妈要抛弃他,而他无力改变自己被抛弃的命运。
这种危险可以是外在的,比如癌症、灾难,也可以是内心某些冲动(impulse),比如从高处往下跳的冲动,也可能是莫名的恐惧。
导致神经症焦虑的因素是内在的心理因素,而他们的绝望无助感是由他们自身的态度所致。
为此,是什么心理因素导致这个人感觉到自己身处巨大危险,又是什么心理态度导致这个人产生无助感?是我们需要去思考的问题。
霍妮认为各种敌意冲动是造成神经症焦虑的主要根源(Hostile impulses of various kinds form the main source from which neurotic anxiety springs p63)。一是强烈的敌意冲动本身会直接导致焦虑。二是对敌意的压抑会导致焦虑,这是一种敌意与焦虑之间相互激发的恶性循环。
一、强烈的敌意冲动直接导致焦虑。
书中举例了一个男性与女性约会,在山林中散步,不知为何原因,突然有一股巨大的醋意,产生把女性推出道路的冲动,这个冲动让他心跳加速、冒汗,产生强烈焦虑。
二、压抑敌意导致焦虑
压抑敌意就是自欺一切正常,对本应该抗争,或者至少希望去抗争一下的事情,不去抗争。这样会产生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加剧内心本已存在的无力抵抗感(焦虑的基本因素之一)。如果一个人的利益,在现实层面真的被侵犯,侵犯者可能会变本加厉,其他人可能也会其软弱而侵犯他的利益,而他人的这些却侵犯行为会进一步加剧他的敌意,在他的内心积聚巨大的愤怒、甚至暴怒,这本身会导致更大的焦虑。
压抑敌意可以是有意识的行为。如果一个人能意识到自己的敌意,他可能从三个方面来压抑自己的敌意:1. 情境是否允许;2. 如果对方是自己仰慕、喜欢、需要的人,会将敌意融化在对其情感里。3. 内化的对错是非观念,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
更多时候压抑意识是无意识行为。在无意识压抑的情况下,压抑者本人感觉不到自己内心的敌意。但这些被压抑的敌意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记录(register)在了我们意识深处,也就是说被压抑在了潜意识里,它们往往会以梦的方式表达出来。这样会产生一种对敌意的隔离,让人内心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莫名的焦虑。
为摆脱内心这种莫名的、弥散性的不安全感,人会产生一种强迫性的需要去摆脱内心任何威胁内心安全感的情感,比如敌意、愤怒、暴怒。当这些情感剧烈到无法压抑时,他就会把它们投射到外部世界,投射的对象往往是我们敌意的对象。我们会感受到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的敌意,夸大对方对我们的敌意,认为对方要迫害我们。压抑的程度越大,防御越多,敌意夸大的程度就越大,我们感受到的敌意也就越强烈。
如果敌意对象是我们所爱的人,往往敌意的投射会偏离对象,投射到别的事物上,比如雷雨焦虑、蝴蝶恐惧等等,以此来缓解次生的道德焦虑。
此外,投射敌意也可以缓解被报复的恐惧。
总之,对敌意的压抑,会加剧人的无力、绝望无助感,而加剧的无助无力感会让一个人更加不敢表达抗争,压抑敌意,在现实层面,会导致更多的利益被侵犯,这样会进一步加剧一个人内心的愤怒,产生强烈的暴怒和敌意,这些强烈的情绪本身会产生焦虑,而压抑这些强烈的情绪会隔离人与敌意,在潜意识层面运作,让人隐隐不安,产生焦虑。为摆脱焦虑与不安,人会把敌意投射到外部。这样的后果是,人会更加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充满敌意和危险的世界。这样的一个充满敌意与危险的环境,让他产生更大的焦虑。由此产生的一个敌意与焦虑的恶性循环。
由此,霍妮解释了她的断言:各种敌意冲动是造成神经症焦虑的主要根源。
霍妮指出,当我们觉察到焦虑压抑时,问以下问题:是什么敏感点被击中,让我产生敌意?是什么导致了敌意压抑?换句话说,什么导致压抑敌意的原因是什么?
What sensitive spot has been hurt and has consequently provoked hostility, and what accounts for the necessity of repression? p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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