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已经连续下了一星期的雨,洗过的衣服在这样潮湿的空气里是很难干透的。我和妈妈坐在火桶旁不停地翻着需要烘干的衣服,一边聊着家常。
“今年你拜年的礼太重了,这得花多少钱啊,又是酒又是烟,还买听装奶粉,再加礼盒,你花这么多钱干嘛?”
“妈,往年你不是嫌我买的轻,就是说我买的不实用,我这不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买的么。”我说的又急又快,“今年倒好了,你又说我买贵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就是说你买贵了,你不是我女儿,我管你干嘛?”
“我们一年才拜一次年,你自己说的要几件的,我按照你说的去做,然后又不对,我是不是做出来的事情永远都不对?!”
“你什么时候听我的了?!一说话你就吵,吵得我的头都疼!”妈妈后倾身体,面露痛苦。
“是是是,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你一说我的时候我总是哭,现在我不哭了!为什么你不知道么?之前你是怎么对我的?!”
妈妈沉默了片刻,起身,在客厅转悠着,又自言自语道:“还有什么衣服要烘一下啊?”
我眼眶一热,低下头,手里不停地拨弄着火桶里的衣服,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妈妈真的老了。
以前妈妈那让人羡慕的乌黑头发,现在面上是黑的,底下却总是掩藏着根根白发,一拨开那么多;大大的双眼皮现在总是睁不开,好像困得随时随地要睡过去;她那骄傲的背脊现在再也没有挺拔起来,拖着腿走走停停,一如她那坚毅的性格。
妈妈的人生波折到让人不敢置信,她的坚强足以让每个人对她的人生肃然起劲。对子女更是严格要求,特别是对我这个她最小的孩子。也许这不是严格要求,对我,这是限制,这是束缚,这是我人生的一种束缚,桎梏着我。人生四十载,我一直在她给我的所有火一般炽烈的情感中眷念,挣扎,寻求一种解脱,希望活出自己的人生。
而这团火焰的燃烧者老了,漫长的岁月已经侵蚀了她的健康的身体,坚强的意志,她不在是过去的那个说一不二的统治者。而我,却依然没能从过去的痛苦回忆中解脱出来。
我知道,她爱我,我也知道,我爱她,深深爱着那个在我小的时候总是搂住我一遍又一遍哼着小曲,摇来摇去的女人。
感情总是犹如一个面戴纱巾的女子,摇曳而来,你永远不知她的真实面目,是狰狞,是痛苦,是温柔,还是爱。
我怀抱一颗破碎的心,一点点用母爱这个词修复着童年到如今的创伤,一遍一遍,一边愈合,一边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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