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亲说她这两天在忙着喝升学宴的喜酒，连着赶了两场：一场是庄邻家的，一场是亲戚家的。庄邻那家是我们周姓在庄上最德高望重的那位，我喊他老太爷的，他家孙子考学。我问考了什么大学，老母亲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走了单招。老母亲说人家升学宴办得可大了，按大婚的规格办，大办三天的那种。老母亲去随了礼，吃了酒席。
另一场亲戚家是三爷爷那门上的，堂姑家孙子升学宴。平日里倒是没机会走动的亲戚。妹妹接到一个电话，又被拉到一个吃席的集合群，这就算是通知召集到了。现在谁家也不差吃顿酒席的钱，既然招呼了，那就去吧。
我娘家距离我婆家二十里地。据说我婆家那边，庄亲庄邻、亲戚朋友今年扎堆办升学宴。我婆婆说她手里将近一万块钱，就这么陆陆续续地往外随，都快见底了。
对这些升学宴，大家都心照不宣——明眼人看得出，多半是为了收礼金。我个人觉得，这像是农村对考学历程祛魅前的最后狂欢，这股不正之风，恐怕很快就会像哑火的鞭炮，自燃后无声熄灭。
升学宴热闹背后，是人们对教育价值的重新审视。我婆家堂弟的孩子便是一个例子，他面对民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决定放弃。在高考录取分数线大幅下降、如今似乎带着学费就能圆大学梦的当下，文凭本身已难改变命运，选择变得比盲目努力更重要。这并非个例。全国多地出现新生拒学潮，年轻人算了一笔经济账：不上大学，4天后就能送外卖挣钱；上了大学，4年后可能仍在送外卖，却背负几十万债务。当代年轻人读大学，目标往往已不为读书而为谋生，大学缺的似乎不是学生，而是能交得起学费的学生。
与此同时，另一种“觉醒”也在发生。比如河南那位724分的女状元，放弃清北选择国防科技大学，入学即发军装，毕业包分配军官编制，国家全包食宿并发放生活补贴，相当于18岁就“成功上岸”。两种选择，折射出同一种务实：教育投入必须看得见回报。
这让我不禁思考：或许未来，国家真能探索出更灵活的“社会大学”模式？——让在社会上工作打拼的人，感觉需要充电学习时，随时能回炉深造。摈弃形式主义，一切只为提升生存能力和生活品质而充电。当然，这想法可能也太过理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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