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裹满裤腿
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
......
......
谁最美
谁最累
我的乡亲
我的战友
我的兄弟姐妹
歌曲《为了谁》
1992年
1992年,那年我四岁。
某天我和几个小孩在胡同里玩耍,爸爸和邻居们坐在马扎上唠嗑。忽然一位只穿了个露洞的大裤衩,并一只手拿着棍子,一只手拿着烂了一个弧的花碗的人出现在胡同里。
他嘴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不过大人们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尤其是我爸爸,还问了他一句:“大叔呀,从南边过来的吧?”
之后他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了,毕竟也听不懂,只记得他拿着爸爸和邻居给他的馒头一直频繁的点头。
当他离开我们这个胡同时,爸爸叹了一口气:“天灾人祸,苦的不止是百姓。”
当我上了小学,学到‘洪水’这个词语时,想起四岁那年在胡同里出现的那个人,就又去问了爸爸,才知道,那年的洪水,有不少人迫不得已出来要饭吃。
“爸爸,洪水有那么厉害吗?还有那些要饭的人现在还在要饭吗?”我懵懵懂懂的问道。
“洪水当然厉害,不过再厉害,也没有解放军厉害。”爸爸回答完我第一个问题后,又点了根烟才接着说下去。
那天,是我第一次了解了洪水的凶猛,也是从爸爸口中第一次听到有关解放军的事情,更是第一次知道爸爸曾经也是一名解放军。
1998年
1998年,那年我十岁。
那个夏季,我的家乡一直在下雨,对这场雨我和哥哥是很欢喜的,因为它赶走了炎热和去田间拔草的受罪。
可爸爸看到我和哥哥的欢喜似乎不太高兴,有好几次他听见我俩哈哈大笑后就立马训斥了我们。
妈妈跟我们说,都长点眼力见,不要在你们爸爸面前打闹,他心烦。
我和哥哥就委屈的问妈妈,爸爸烦什么呢?他再烦也不能拿我们出气呀!
妈妈白了我和哥哥一眼,倒也回答了我们的问题:“今年雨水大,把你爸爸承包的二十几亩地里的牡丹全给淹了,钱全赔了,过年估计都不能给你们买新衣服了,他能不烦吗?”
我和哥哥那个时候对钱的概念不太多,可听说过年没有新衣服穿后,就立刻跑去找爸爸。
“爸爸,牡丹被水淹了,这样我们过年就没有新衣服穿了,我们也和你一样心烦。”
爸爸听后,皱了好多天的眉头有所舒展,把我和哥哥揽在左右怀里,“这俩傻孩子。”然后又听他轻叹一口气,“咱们这里雨水虽然也多,可庆幸没有死人,就是赔了些钱,跟其他地方比咱们这里是好的。”
那天,我才知道爸爸的心烦里有对那些正遭受着更大程度伤害的同胞的同情。
那天,我还知道,不管多么凶猛的洪水,都抵挡不了解放军的勇猛,尤其当爸爸说道即使解放军的脚被水泡白了可心是永远泡不白的时候,我从爸爸的眼睛里看到了水光。
庆幸的是,灾难被解放军们扛住了,之后就是对生者的感激和逝者的感恩与缅怀,所以祖海的那首《为了谁》包含了这一切。
2003年
2003年,那年我上高中。
那一年,爸爸和哥哥的心结越来越严重,最后哥哥被爸爸逼着去当了部队。
去送哥哥那天时,我看的很清楚,哥哥不断的跟妈妈道别,跟我道别,跟家里的亲戚们道别,跟他的好兄弟告别,可唯独不想跟爸爸告别。
爸爸到底是在岁月中被洗涤过的人,他不理会哥哥的情绪,特别自然的走到哥哥跟前,“我没啥跟你说的,只要求你记住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兵了,服从命令是当兵的天职,但凡国家有需要你们这些兵的时候,就一定要第一个站出来!’”
从哥哥当时的表情上看,他根本没有把爸爸的话记在心里,但从他后来寄给我的信里又不难看出,他已经把爸爸的话付出了行动。
在哥哥当兵的那几年中国没有发生过大的洪水灾害,所以我有一次跟他写信时开玩笑,说道:“哥哥,中国这几年风调雨顺,估计都不给你们抗洪的机会了。”
哥哥不久后跟我回信:“妹妹,解放军的存在不只是为了抗洪,哪里有灾难和需要,哪里就有我们解放军!”
那天,我看着哥哥的这句话,出了很长时间的神,不由的想起了小时候在书本上的学到的一篇课文,是魏巍先生写的《谁是最可爱的人》。
2020年
2020年,爸爸已不在,哥哥也早已退伍。
最近,中国多省又遇洪水。
当我看着手机新闻里那些解放军不顾自身安危游于洪水中时,被毒蛇咬伤出院后又回抗洪一线时,当退伍的老兵再回抗洪一线时,爱看时事新闻的老公对我说了一句话:“估计快要打仗了,如果真打起来,你哥很可能要被召回部队了。”
我对老公笑笑,放心,他肯定是,国有难,召必回。
写到此处,才发现我对抗洪英雄没有过多的描述,其实这又有何妨,毕竟我小的时候都是从爸爸口中得知抗洪的人是解放军,现在我都是从新闻上得知抗洪的人依然是解放军,而这些解放军也都会像我哥哥曾经说的那样:解放军的存在不只是为了抗洪,哪里有灾难和需要,哪里就有我们解放军!
所以,细细一想,今年从年初的新冠到最近的洪水泛滥,那些最可爱的人哪一次缺过场?再细细一想,又何止是今年,不管是哪年的灾难,那些最可爱的人又哪一次缺过场?
原来,那些最可爱的人一直都在。
最后,致敬那些正在抗洪的英雄解放军们,致敬那些永远守在前线的英雄解放军们,致敬那些一直都是最可爱的英雄解放军们。
亲爱的朋友们,当你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走向工厂的时候,当你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请再深深地爱我们的战士吧,他们确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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