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淬毒之花

### 第十五章 淬毒之花

西草原的朔风裹挟着沙砾，将江无眠粗麻衣襟刮出裂帛般的声响。她望着耶律澈策马远去的背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溃烂的鞭痕——那是昨夜替十四王妃试药留下的印记。

"贱奴！还不快跟上！"赫娜扬起的马鞭抽在她肩头，细碎血珠渗进麻布。江无眠垂首敛目，任由对方将自己推搡上板车。车辙碾过碎石时，她借着颠簸将袖中玉佩又往里塞了塞，那是方才在土丘下拾得的，刻着北魏宫廷独有的鸾鸟纹。

马车帘幕被狂风掀起一角，和硕公主倚在狐裘软垫上，瓷白面容在琉璃灯下泛着青灰。江无眠瞳孔微缩：公主发间簪的素馨花分明产自北魏冷宫，花汁淬毒后能让孕妇呕血不止。

"你就是那个懂医术的？"赫娜故意撞开江无眠，捧着药碗的手指在暗处轻颤，"公主金枝玉叶，若是诊错了脉......"

"赫娜。"和硕公主忽然轻笑，腕间金钏叮咚作响，"去把我妆奁里的犀角梳取来。"待女奴退至屏风后，她忽然抓住江无眠的手按向自己小腹，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听说北魏有种秘药，能让胎儿化作血水......"

江无眠指尖触及她微隆的腹部，惊觉锦缎下竟绑着束腰铁板。血腥气混着麝香扑面而来，她瞥见榻角染血的布条——那分明是滑胎后的恶露。

"公主月信紊乱，是水土不服所致。"江无眠提高嗓音，在赫娜折返前迅速抽回手，"取苍耳子三钱煎服，佐以马奶酒驱寒即可。"

耶律澈的脚步声恰在此时传来。和硕公主瞬间换上泫然欲泣的模样，软软倚进丈夫怀中："方才这医女说......说妾身怕是再难......"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将染血的帕子"不慎"抖落在耶律澈靴面。

"怎么回事！"耶律澈赤目圆睁，镶着狼牙的弯刀已然出鞘。

江无眠跪伏在地，额角紧贴冰冷车板。她能感受到赫娜幸灾乐祸的目光，以及和硕公主藏在锦被下微微弓起的指尖——那是在示意暗卫放箭的姿势。

"大王子容禀。"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溃烂的黥印，"奴出身北魏浣衣局，曾见罪妃用素馨花汁伪造滑胎之症。"染血的指尖指向公主发间，"此花若遇犀角梳，会渗出碧色毒液。"

屏风后传来器物坠地之声。赫娜捧着犀角梳僵立当场，梳齿正滴落诡异青汁。耶律澈脸色骤变，反手扣住妻子手腕，束腰铁板"当啷"落地。

狂风呼啸着灌入车厢，江无眠在混乱中悄然攥紧玉佩。她看见和硕公主褪去伪装的眼眸如淬毒匕首，也看见耶律澈抚摸妻子腹部时颤抖的指尖——那里曾经孕育过的生命，或许正是打破北魏与西戎盟约的关键。

远处传来狼群嚎叫，江无眠知道自己的赌局刚刚开始。当十四王妃的暗哨化作秃鹫掠过天际时，她将染血的素馨花瓣碾碎在掌心。这场病，终究要有人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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