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仙人掌

我窗台那盆仙人掌，是合租的女孩琳琳临走时留下的。

琳琳搬走那天是个雨天，行李箱在楼道里拖过，哗啦哗啦的响。“这花给你吧，”她把仙人掌往我手里一塞，“我总忘了浇水，你比我细心些。”

花盆是个铁皮盒，已掉了很多漆，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仙人掌长得不精神，刺儿有点蔫，像没睡醒的样子。“它很好养的，渴了浇点水就行，别给它多喝。”她边说边擦眼镜，镜片上沾着雨珠。

我点点头，看着琳琳把最后一个袋子拎进电梯。门关上时，她还挥了挥手，像怕我听不见似的喊：“记得要给它晒太阳啊！”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都要看它一眼。

夏天太阳毒，就把它挪到窗帘边；梅雨季天阴，又搬到窗台上。有次出差忘了浇水，回来时它底下的刺都黄了，像生了病似的。我赶紧倒了点水，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那天琳琳说的“别多喝”，又赶紧把盆底的水倒了。

“对不起啊，忘了给你喝水了。”我戳了戳它的刺，软软的。

过了半个月，它居然冒出个小芽，嫩绿色的，裹在老刺中间，像个偷偷藏起来的惊喜。我拍了张照片发给琳琳，她秒回：“哇！它长宝宝了！你看，它还蛮喜欢你的。”

后来我换了房子，别的东西都扔了，只带着这盆仙人掌。新窗台比以前的宽，阳光也很足，它长得越来越壮，刺儿硬得能扎破纸。有次朋友来，指着它笑：“你养的这哪是仙人掌，我看是小刺猬吧？”

我摸了摸它的刺，扎得手指有点疼。忽然想起那个雨天，琳琳把它递给我时，手心里的温度。

原来有些东西，你以为是你在照顾它，其实是它在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