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腊八粥

文|大宝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爱的姥姥。祝愿姥姥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小时候，过年真是件大事。从腊八开始，姥姥和妈妈就开始制作张罗各种食材，家里不大的厨房被各种年货塞的满满腾腾。

姥姥擅长熬粥，在我眼里每碗粥都是一件充满勾引味蕾之感的艺术品。

腊八，老家的外面已经达到零下二十几度，冷的要命可不是说着玩的。听说每年都会有醉汉躺在路边冻伤甚至丧了命。

姥姥家的砖瓦房在镇子上并不显眼，面积不大，院落普通，每当鹅毛大雪光临，一家人在屋子里热热闹闹，那扑面而来的暖和劲儿真是想来就过瘾。

腊八之前，姥姥就会计算着时间制作腊八蒜，因为家里人偏爱腊八蒜的甜滋味，所以姥姥会特意多加上两勺糖。还不忘嘱咐妈妈，将制作八宝粥的八种米悉数买回来，还会特意强调"少一样都不是那个味道"。我问姥姥"离过节还有好几天，那么着急做什么？"姥姥笑而不语，摸摸我的头说"等着吃吧！"

腊八前夜，姥姥会因为心里揣不住明天的事情而稍许失眠，辗转反侧。我猜她一定在想熬多少粥呢？毕竟那些年家里孩子多，恐怕只有满满的一锅腊八粥才能满足孩子们的口腹之欲吧！

到了腊八那天，果不其然，我们睡眼朦胧的时候，姥姥已经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大展拳脚了！

一碗腊八粥

晶莹剔透的红豆薏米，气定神闲的莲子红枣，朴素淡雅的黑米花生，香气满分的小米桂圆……八种食材有节奏有秩序的从姥姥的手中滑落，经过空气的过滤，滑入那口写尽岁月风霜的黑色大锅中。

炉子中的柴火好像打探到了什么，和着姥姥不断搅动的粥勺，火苗竟也越来越旺，不一会儿功夫，哈气就在屋子的角角落落里安营扎寨。这股热闹劲儿提前向人们预报了新年的到来。

因为食材多，所以熬制的时间也会很长。姥姥起早就是害怕我们这帮小馋嘴等不及。不过粥的香气终归是掩盖不住的，还赖在被窝里的我们被这气味勾走了魂，小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肚子，"姥姥，肚子都饿瘪了！啥时候开饭呀？"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边，隐约可见几颗亮闪闪的星星挂在月亮附近，好像它们也在盼望着盼望着，盼望着大黑锅里腊八粥快一点出锅。

"孩子们，开饭了！"姥姥的声音来的那么及时！我们七手八脚的掀开被子，恨不得一下子蹬上两只鞋飞奔过去。

家里的饭桌是木质的，敦厚并且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周围可以坐8、9个人。我们紧凑的坐在一起，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粥碗。颗粒分明的食材好像已被将帅排兵布阵，它们一个挨一个没有掉队没有分散，却也能清晰地分辨出各自的特色。

姥姥怕孩子们争先恐后的抢着喝粥，烫伤自己的小嘴巴，便站在桌子前不断的提醒我们说"还烫着哩，可不敢大口吃啊！"她还特意为每个人准备了一大杯凉白开。

我从小喜爱喝粥，这离不开姥姥的好手艺。姥姥总说，别小看一碗粥，有营养着呢！

现在我早已学会自己用电饭煲煮粥，可是，却怎么也熬不出小时候的味道。

在那段一想到就会笑出声的日子里，一碗热乎乎的粥，好像为我解开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谜团，又好像为我的心盖起了一座不倒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