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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的民国(四)

大爷的民国(四)

作者: 凌战 | 来源:发表于2017-11-14 17:09 被阅读19次

5、民国第一桶金与跑单帮

愤青总是批判zhengfu,呼吁一种自以为是的民主,好像年轻人的偏执和轻狂都是绝对正确的,我大爷总说一句朴素且饱含生活体悟的话:瓜娃娃!有zhengfu比没zhengfu强,zhengfu少咧比zhengfu多了强。

少年时代的大爷开始颠沛流离的前半生,因为一次变故,而鸦片,兵灾和大旱,造成那场空前的饥荒,却让大爷经历了许多连电视剧编剧也想象不到的事。

德盛祥的老东家死了,他家的大少爷变卖家产换了一身皮,生性淳朴的一家人举家迁往彬州,关于家乡的一切就此远隔。

大爷的姑姑早些年远嫁彬州,大爷一家投亲躲难。那个时候的大清已经灭亡了,北京的各种风云际会如同影子一样对应在陕西人民的苦难里。先是革命,再是各地为了革命而革命,最终演变为大帅、都督等头衔走马灯,官逼民反的、地方势力拥枪崛起的、也有纵兵劫掠的,一切的一切加诸老百姓的头上,大爷的爷爷奶奶淳朴的观念里,姑娘是人家的人,有个好归宿就好,那年仅仅以三袋粗粮的嫁妆,就把姑娘嫁给了彬州山里的麦客。

而当年的草率联姻,这时候却成了大爷一家老小的退路。历经10天的颠簸、小心躲避路上的种种危险,一家人到达姑姑的婆家。那个年代有土地、有余粮就是小康,直到上世纪90年代,农村还会有小家电、爆米花、百货换粮食的商贩走村串巷,长期以来的中国,粮食就是硬通货。

我大爷的姑父家在彬州城不远的山区里,土地贫瘠,基本不具备灌溉条件,太平年间没人愿意在当地生存,但凡有点条件都离开山区,搬迁到县城或者更繁华的地方,彬州当年与关中其他地区特别是南部地区远隔大山,两道山梁里憋屈着一个县城,每每到傍晚,大山遮蔽夕阳后,狼就在县城的街道逡巡。

山里人实在,眼见亲家投奔,自然热情。大爷的父母不愿意寄生在人家,拒绝了亲家比邻搭建房子的要求。在亲家的帮助介绍下,一家人在县城的大车店住下,大爷的父亲在大车店后院经管牲口,大爷的母亲洗洗涮涮,大爷顶半个劳力(家里不愿意孩子太苦,把他当半个劳动力),大车店发一个人的工钱,一个月给两块钱(银元)、一袋半黑面(磨的不是很细的面粉)、免房费。

大爷在店里跑跑腿,给老板干干杂货。加上亲家的帮衬,日子眼见天天好起来。后来大爷自己找到大车店老板,主动请求走商帮。

民国初,邮政系统基本瘫痪,连年战乱加之政府邮递系统收费奇高,普通百姓多是依靠商帮、行旅等带信件、捎物件。这种活风险小、不费力气,只要识几个字、人机灵都可以做。

民国小科普:相对于商帮,还有所谓跑单帮,"跑单帮"是旧时对从事异地贩运的小本生意人的一种称呼(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倒爷")。通常这些生意人独自来回奔波于两地之间,使用自备的交通工具贩运物资(在甲地进货,在乙地出售),以牟取差价的利润。旧时因交通不便,商品交易渠道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商品流通在很大程度上依靠这些生意人的辛勤劳动来维持。

大车店:中国传统民间旅舍。主要设置于交通要道和城关附近,为过往行贩提供简单食宿,费用低廉。因行贩常用的交通工具大车而得名,暗示旅舍简陋,服务对象是经济实力薄弱的行贩。

商帮趟路赚大钱,风险也大,跑单帮蹭商帮,也给商帮缴费用,大车店、货栈在这里扮演了介绍人、物流中心的作用。我大爷是大车店的跑腿,时间久了瞒着家里也跑单帮,无非就是带点粗布、山货到山外面出售。

民国十五年,公元1926年,我大爷这年18岁,他用两年的时间攒了45块钱(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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