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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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夫妻携手，相互成全，共同成长进步的故事。2003年非典结束后，身为医生的先生获得了赴省城进修一年的珍贵机会，却因家庭责任而犹豫。我毅然支持丈夫，承担起照顾幼子与工作的重担。半年后，我意外抓住了市实验中学公开招聘的难得机遇，尝试参加招聘，面临人生重要选择，在先生的鼓励支持下经历招聘种种考验，成功入职，半年后先生也成功考入市级医院。夫妻二人在时代变革的浪潮中互为后盾，相互扶持，先后通过努力考入市级单位，共同走出了更广阔的人生道路。

相识三十年旅行留念

春寒犹在，朝阳下的河岸已透出朦胧绿意。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儿子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蹲下来捡起一根小树枝，张着手转身朝我们笑，仿佛捧着什么珍宝。一切宁静而美好。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先生掏出手机，我隐约听见“明天”“找我”“一年”几个词。挂断后，他看向我，又看向孩子，嘴角动了动，却没出声。随即抿紧嘴唇，大步走向儿子，俯身将他高高举过头顶。儿子“咯咯”的笑声荡开，他也笑了起来——那是半年多来，难得的轻松。

非典席卷全国时，我们这个县级小市也未能幸免。他作为首批医疗队领队，一直守在高速路口。那是最前线，风险最高，也最辛苦。如今疫情退去，生活渐渐回归正轨。难道，又有什么要来了吗？

回家路上他什么也没说。晚上，等儿子睡熟，我拉他到阳台上。夜色沉沉，远处只有零星灯火。“今天电话里……是有事吗？”我终于问出口。

“嗯。”他顿了顿，“院长说，有个去省城进修的机会，算是奖励。一年。”

我看不清他太多表情，但知道他在为难。儿子快要上幼儿园，我工作也忙，这一走，家里所有担子都会落在我肩上。

“你去吧，”我没犹豫，“这样的机会不多。”

“可进修期间只有基本工资，生活费还得自理。孩子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怎么能让你和儿子吃苦？”

“不能只看眼前，”我拉住他的手，“你这行就得不断学、不断精进，以后才能扛得起更重的担子。家里的事你别担心——我把儿子送我妈那儿，她能接送幼儿园，我下班就去接。就一年，我们挺得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握紧我的手。

“好。”

没有拖泥带水，但我知道，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春节过后，日子便在新的节奏中忙碌起来。儿子开心于天天能见到姥姥姥爷，我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奔波。偶尔他回家休息一两天，总是来去匆匆。省医院的进修，果然辛苦。

转眼入秋，学校开学了。

第一天教职工大会结束得早，我顺路回娘家看儿子。刚进门，电话响了。

“请问是小禾老师吗？这里是市实验中学。您报名了我校的教师招聘，请今天下午三点来面试。”

我怔了怔。五月时偶然听说市实验中学在招老师，随手报了名，没想到真有回音。看看钟，只剩两小时。打电话给先生，一直没人接。

去，还是不去？

心里挣扎片刻，我还是决定试一试——万一成了呢？即便他不支持，大不了当作没这回事。和母亲匆匆交代一句，我便赶去打车。

面试室外，长凳上坐满了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轮到我的时候，三位考官坐在长桌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问题接踵而来：教材理解、教学理念、学生观……他们问得快，几乎不给我思考的时间。我想，这大概就是要看一个教师最真实的反应。

终于，中间那位考官点点头，问：“关于新教材，你怎么看？”

恰好，新课改推行的第一批教材，我这几年一直在用，课余也读了不少相关文章。我从容地将理念与实践结合，条分缕析地说了一遍。三人相互对视，微微颔首。

“可以了，请回去等通知。”

走出教室，一身轻松。不到一小时，电话又来了：“恭喜您通过面试，请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到校参加讲课环节。”

我愣愣地放下话筒，对父母说：“我面试过了。”

母亲还没回过神，电话再次响起。是先生。

我告诉他招聘的事，语气有些忐忑：“明天还要去讲课吗？你那边……”

“当然去，”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是个好机会。你别有负担，专心准备。万一真成了，大不了我将来也往市里走——有手艺在，到哪里都能养家。”我没想到他这样支持。这背后，是他对自己、对我们这个家足够的信心。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时，竟看见他站在门口。

“你怎么……”

“半夜赶回来的，”他笑了笑，“走吧，我陪你去。”

讲课环节阵仗很大，校园里甚至安排了执勤人员。抽签、备课、试讲——我抽到的题目是个棘手的实际问题。二十分钟准备后，我决定用列表法梳理条件，边讲边写，层层推进。讲完推门出来，长出一口气。

下午是答辩。教室里坐满了评委，至少三十人，气氛肃然。我抽到的问题之一，是“优秀教师的标准是什么”。

“德才兼备。”我几乎脱口而出。随后用简短的话，把“德”与“才”细细拆开，再合拢。

全部结束，已是夕阳西下。他还在走廊边等着，见我出来，起身迎上：“累了吧？”

霞光落进他眼里，一片澄亮。就在那一刻，工作人员出来宣读结果——我的名字在录取名单之中。

他笑得比我还高兴。

后来的一切顺利得有些恍惚：体检、转关系、入职。而半年后，他也通过招聘，进入市医院。我们终于在同一个城市，开始了新的篇章。

回望来路，我才渐渐明白：所谓夫妻，不仅是生活的伴，更是人生的战友。在每一个可能需要牺牲的时刻，我们选择成全对方的远方；在每一次看似艰难的岔路口，我们互为底气，推着彼此向前。

风风雨雨三十年，我们就这样，成为人生知己，并肩战友，亲密伴侣。

——相识三十年前夕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