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
农耕活动是一直贯穿于小曹先生的在家上学生活的。早在还没搬进院子之前,他刚刚结束幼儿园生活的那年夏天,我们请了外公外婆一起,在三圣花乡开了一片荒地,种了红薯,播了点叶子菜籽。后来又邀请了儿子幼儿园常在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们来共同照顾——到邻近的鸡场讨鸡粪、浇水、除草、砍竹子给小菜做防虫棚……收获后由小朋友们去摆摊卖红薯。那次参加的七个小小孩子,有了人生的第一笔劳动收入,每人十块钱。
之后搬到小院,我们租下了屋前的一亩多地,专门用来种有机蔬菜。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专门拿给在家上学的孩子们用于每年的耕种。
在家上学的前四五年,我和曹先生每年会带在家上学的孩子们种一季蔬菜。耕种活动,对孩子们来说,是从心到身的培养和锻炼。
每年的耕种季,我们会给孩子们一个主题:观察、记录、讨论、写作……等。耕种,能培养孩子们的意志力、耐心、劳动自信;让孩子们学会等待、感受生命的不易,学会尊重生命;也会让孩子关注到自然环境、关注作物的生命繁殖;学习沟通合作、解决团队冲突;学习观察、记录……
在三圣花乡的小院,笑笑也种了两平方米左右的草莓,成都的冬天虽无雪,但有霜,笑笑学着旁边的草莓种植大棚,也用塑料薄膜为草莓搭建了小型的温室。每天早饭后,他都会走进菜园,为草莓掀开塑料薄膜,晾干薄膜上的蒸汽。不止草莓,笑笑还种过一片玉米,从松土、播种、浇水、施肥,都由他独自完成,需要帮忙时才喊父母。笑笑与同样在家上学的小伙伴一起结成了观察小组,长期观察玉米生长的过程,制作生长图表。笑笑还在一个图画本里,做了玉米的自然笔记。每幅画面,皆以彩铅手绘,描摹玉米当时的生长形态。一年下来,笑笑对玉米的生长过程了解透彻。在这个过程中,笑爸还加入编故事的游戏,锻炼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
动物们
除了耕种,院子里来来去去的动物们也很多。狗儿猫儿自然不必说,我们还养了羊、喂有鸡鸭鹅,养有鱼,也照顾流浪猫狗,受伤的鸟儿。
小曹先生的第一个鸟屋就是因一只受伤的鸟儿做的。
受爸爸爱木工的影响,笑笑也有些得意的木工作品。草坪的树杈间,放了一个小木屋,是笑笑专门为一只鸟儿设计和搭建的。那只鸟儿,是笑笑在路上捡的,那时它受了伤,在路上艰难地单腿跳着。父子俩担心它被附近的狗狗发现,就把它带回了家,养在笼子里。
因为不知道鸟儿的名字,就给它起名“哪个”。笑笑承担起照顾它的责任,他觉得笼子太小,就将它移到了鸡棚边的大笼子里,还在笼子里挂上用矿泉水瓶改成的食杯和水杯,每天加米加水,精心照顾。天气转凉后,夜里北风紧,笑笑又多了一件事——每天傍晚盖住笼子给它挡风遮雨,到第二天早上再打开,让它透气、晒太阳。本以为鸟儿可以慢慢恢复,重新飞上蓝天。但没想到的是,一天傍晚,笑笑游完泳后去了趟超市,回来已近九点,便匆匆洗漱睡下。第二天去喂鸟时,发现它已经冻僵在笼子里。笑笑伤心万分,后悔前一天忘了盖笼子,造成了鸟儿的离世。于是,笑笑开始着手制作一间鸟屋,他利用每周的手工时间,一点一点地从设计到材料切割,再到装配,遇到难处才找父母帮忙。鸟屋完成后,挂在了高高的大树上,希望能给有需要的鸟儿们遮风挡雨。
教育是一种生活方式
……笑爸说:“教育就是一种生活方式。比如:喂羊,既是生活,也是教育。”
关于“教育即生活”,笑爸将其大概分为三个层次:“首先,教育的目的是为了生活本身,而不是生活以外的功利,比如文凭、金钱。教育,不是脱离生活,另外去寻求一个目的。其次,就像有机肥来源于动植物,最好的教材就是生活。在生活的点滴中去寻找教学方法、摘取教学材料,是最明智的。最终,教育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反观我们现在的教育,笑爸分析:“由于分科太清晰,导致了严重的割裂。地理和历史的分科,导致空间与时间的割裂;文科和理科的分科,导致感性与理性的割裂;体育和智育的分科,导致意志与理智的割裂;艺术和智育的分科,导致情感与思考的割裂……而将它们有机地、系统地结合在一起的方式,正是于生活中学习。”学校中的奖励和惩罚手段,在他看来,正像我们在土壤中施化肥。惩罚和奖励,异化了一件事本身应有的目的和作用。长此以往所带来的危害,是让人迷失,不容易认清事物的本质,或者习惯于屈从外部压力而丧失自我的思想。如果说惩罚是农药,奖励是调节剂的话,那么“奖励和惩罚”对心智和思维所带来的危害,就是严重的“农药残留”“农药污染”。
几年的农耕生活,孩子们收获巨大,对我们父母来说,也是有收获的。从“绿色蔬菜”有“绿色教育”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谓“绿色”,就是“自然地生长”,遵循受教者自身成长的客观规律。但这个“自然”,不是缺乏基本的教育常识,缺少明确的教育目标,放任自流,而是按照科学业已证明的结论,包括心理学、脑科学等,系统地、有计划地去施肥、去浇水,让孩子成长为他自己。
和动物们相安无事地生活,宁静异常。
笑爸在《我的教育理念》一文中总结:“当意识到父母才是孩子教育最终结果的责任人,真正承担起父母对于孩子的教育责任,真正地放下对其他任何人、任何机构的依赖时,在家上学就不再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经过几年的实践和摸索,我们逐渐找到了适当小曹先生的学习方法,教育目标也逐步明晰。
小曹先生一直都能跟随,学习计划执行得也很顺利。我们状态平和,他也不焦虑。大概在小曹先生十一岁左右,他的学习计划就是一起商量来制定了,带和教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自学成为他主要的学习方式。
遇到问题儿子会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解决,我们耐心看他一点点进步,只在超出他能力的范围施以援手。
儿子在做建筑模型以及气压动力挖掘机的探索中,有多次失败的尝试,我陪他去图书馆,看他查阅资料,一点点完善自己的作品。
十岁,相当于小学四五年级的年纪,他自己绘制了气压动力挖掘机的图表。
……笑笑的逻辑思维和空间想象力丰富,加上动手能力强,制作这些机械作品,虽是兴之所至,但理论知识的掌握已在同龄人的平均水平之上。面对笑笑一件不太成功的机械作品——最初版的气压动力挖掘机,父母却认可它的价值:“它代表了你的探索经历。”夫妻二人都能对笑笑的学习和性格特点做出中肯的评价。
不急躁、不包办,给孩子试错的机会,放手让孩子去探索,认可孩子的努力和成果,“是实践在家上学的父母必备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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