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新采135：内则·古代“妈宝”的精致生活

《礼记》新采135：内则·古代“妈宝”的精致生活

《论语》中，孔子讲“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人生应循直道而行，不循直道而行的人也有侥幸幸免的。

什么是“直道”？说到底就是人之为人该走的道，也就是“不诬罔”的道。面对隐士对于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嘲笑，孔子坦白讲人所行的直道的确艰难，但“我”不选择人道而行，难道要选择同鸟兽在一起生活？言外之意再明确不过了，人之为人，不选择人道而行，还能选择什么呢？

哪些不循直道而行的人为什么能够侥幸幸免？或者说为什么能无伤大雅、无碍人类全局？说到底是因为有人默默选择了直道而行。假定所有的人都选择诬罔，不循直道而行，哪里还会有诬罔者的侥幸幸免？

在这个视角下，我们再去看《礼记·内则》中的生活细节，古人个个都是“妈宝”。“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民”之所以放在这一章的最前面，就是要开宗明义地告诉天下人——之所以人人可以成为幸福的“妈宝”，是因为“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上天垂怜天下万民，为之安排如父母一般的君和师，从此天下万民的物质、精神生活才算有了基本的保障。

读《礼记·内则》，就是在回望古代“妈宝”的精致生活。

（一）原文

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民。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

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逼屦，著綦。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针、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衿缨，綦屦。

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羹、菽麦、蕡稻、黍粱、秫，唯所欲。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扫室堂及庭，布席，客从其事。孺子早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

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向；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床，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只敬之，勿敢近；敦、牟、卮、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群子、妇佐馂如初。旨甘柔滑，孺子馂。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不撅，亵衣衾不见里。

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浣；衣裳绽裂，纫针请补缀。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

（二）译文

天子任命冢宰治理天下，以仁德教化万民。

【晨起篇】

子女侍奉父母，每日拂晓鸡鸣即起，洗漱完毕后整理仪容：梳理头发束好发髻，戴上礼冠系好帽带，身着正装束好腰带，腰间插好笏板。左右佩带日常用具：左边挂手巾、小刀、磨石、解结锥、火镰；右边佩玉玦、护臂、笔套、扳指、大解结锥、钻木取火工具。穿好鞋袜，系紧鞋带。

媳妇侍奉公婆与侍奉父母礼仪相同。晨起梳洗后，左侧佩戴与男子相同的工具，右侧则佩针线包（内置针、线、棉絮）、大解结锥、火镰，衣襟系香囊，整理好鞋履。

【请安篇】

至父母公婆居所，须轻声细语嘘寒问暖。见长辈身体不适，当恭敬为其按摩。出入随侍左右，恭敬搀扶。晨间奉水盆侍奉盥洗，幼者端盆，长者倒水。盥洗毕递上面巾，柔声询问饮食需求。备好各类精致粥饭（白粥、甜酒、肉羹、豆麦饭、粳米饭、黄米饭、糯米饭），佐以枣栗蜜饯增甜，榆叶堇菜调味，油脂提香。所有餐食必待长辈品尝后，子女方退。

【童礼篇】

未成年的子女，清晨亦须整洁仪容，梳童子髻，佩香囊。黎明即向父母请安，询问是否用膳。若已用餐则退，未食则协助长辈备餐。

【居家篇】

全家鸡鸣即起，整理床铺，洒扫庭院，铺设坐席。唯孩童可晚睡迟起，饮食不拘时辰。士人以上家庭，父子分院而居，每日早晚请安时携美味孝敬，日常各自勤勉治事。

【起居篇】

长辈欲就坐，子女需请示座位朝向；长辈就寝时，年长者铺床问脚向，年少者搬坐榻。侍从安放凭几，收叠竹席，悬挂被褥，装枕入箱，卷好凉席。

【敬物篇】

父母公婆的贴身物件（衣被、枕席、凭几）不得擅动，手杖鞋履须恭敬对待。日常餐具非经允许不得私用，日常饮食未经赐食不可擅取。父母健在时，子女只可食用余食。若父亲去世母亲在世，长子侍膳，其余子女食余。幼童可食精致点心。

【仪态篇】

在长辈面前应答需恭敬，进退举止庄重得体。不可打嗝咳嗽、伸懒腰、斜靠、斜视，不得随地吐涕。虽寒不加衣，虽痒不抓挠。非劳作不袒露肌肤，内衣不露衬里。

【侍疾篇】

见父母咳唾立即清理，衣冠脏污即刻洗涤：冠带用草木灰水清洁，衣物用灰水浣洗，破损处及时缝补。五日烧水请长辈沐浴，三日备沐发汤，期间若面有尘垢，用淘米水洁面；脚部清洁用温水。侍奉原则始终如一：幼敬长，卑事尊。

今天，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感觉自己像根草的苦命娃完全可以读一读这些文字，真正读进去了，真正弄清楚其中的道理变通着去实践时，没准那些像根草的也能享受到“妈宝”级的精心呵护与照料。

“以前的我不屑一顾，如今的我逐帧学习”——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对这句话感同身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失去父母的悉心呵护后才觉出做个“妈宝”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