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龙眼去

傍晚的时候，同事给我一串龙眼，一掰开，我就仿佛透过掰开的龙眼穿过去了小时候的很多个暑假日子。

我的暑假都是在外公外婆身边度过的。那会还没有电话，差不多期末考试，就让爸妈托人带信给外公，让他考完试来接我去过暑假。

暑假的前段是大人忙碌早稻收割，中间穿插拔花生黄豆，我除了看电视看书，就是给外公外婆跑腿打下手，帮忙晒谷摘花生等。一直忙到8月初，晚稻的秧插完，外公就开始忙碌屋后果园的龙眼。

屋后几十棵龙眼树这个季节该丰收了。因为是土龙眼，成熟的时间有先后。

八月立秋后，阳光开始感受得到日渐柔和，风也不再是捆住人的闷热，早起风有一丝丝凉意混着热气。我每天早上醒来，洗漱完毕还在揉着眼睛，外公就从后面进来了，手里拿着龙眼，递给我。

每天早上外公一早起来都是去后面果园，或者看看是否需要拔草，或者看看各龙眼树的甜度，好喊收龙眼的来收。顺便每天带一把龙眼给我。

我有时候是醒来接到外公的龙眼，有时候也起得很早跟着他去屋后树下看，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了龙眼应该怎么摘，应该在摘完后马上施肥催新芽，应该阻止冬天树木发芽，施肥是沿着树冠挖沟放肥。那些龙眼适合生鲜卖，哪些适合晒干做桂圆，另外一些则用来做桂圆肉。

还知道了屋后每一棵树的味道。有的水分足，有的肉厚实，有的沁甜，有的爽脆，有些皮薄肉质厚，有些皮厚但肉更厚且齁甜。

每一棵树都不一样，随着成熟时间地推进，我每天都在相似的龙眼香气里吃到不一样口感的龙眼。

当年这样吃龙眼和现在不一样。当年家里还把龙眼当成经济作物看待，尝鲜后还每天摘一把给小孩吃，是一种很奢侈的疼爱。

现在屋后的果园格局已经完全改变，有些龙眼树也跟着迁移或者不见，但是我只要想起，还会记得每棵树的位置，它生长的过程，摘龙眼发生过的故事。

我懂的那些关于果树的皮毛知识，可能是一辈子也无用的知识，因为我这辈子种龙眼树为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是也正是这些知识，它时不时让我回到我和外公祖孙互相沟通交流聊天的画面里，一个好奇问，一个耐心答。

也正是这些知识，它拓宽了我对果园的面，让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一层理解和认同。

我时不时一个人的时候，闭目养神的时候了，就会回到那些夏天早晨阳光在后门铺满中，外公从外面光线中走进来，给我拿着一扎龙眼进来的画面。

遇上假期的时候总有人问我回家吗？我总说回。原因为上。